59. 深夜聊天
秋月说完第三个“小姐,我愿意。”后,屋内瞬间寂静。
甄享畅突然冒出个念头:或许她是喜欢自己,才出此下策。
甄享柔一直蹲在地上仰视着她,企图从秋月脸上找出一丝被迫的不情愿。
蹲到她脚麻,也没找出一丝一毫不情愿的痕迹。
一直站在门口没什么存在感的贾黯走了过来,搀扶着她起身。
贾黯皱眉看着床上发呆的人,说:“头上的伤口去找个大夫看看。”
甄享畅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探向额头。
“嘶——”
后知后觉的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皱着一张脸说:“我现在去。”
马场里有常备的大夫,以防客人一时不察,出什么意外。
现在倒是他自己用上了。
待甄享畅走过她们身边时,甄享柔反应过来,他额头的血迹是自己造成的。
她推开贾黯的胳膊,说:“我陪你去。”
姐弟俩尴尬对视一眼,沉默并肩走了出去。
房间内,一时只剩下抽泣的秋月和冷漠的贾黯。
贾黯直接走到床边,弯腰捡起一片碎瓷片,返回到秋月面前。
秋月止住了眼泪,红着眼看向递出碎瓷片的男人。
贾黯冷冷看着她,说:“做戏做全套,他没有你想那么傻。”
他看出来了?
怎么可能?
又为什么不揭穿自己?
贾黯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把碎瓷片随手放在旁边桌子上,说:“我不管你想要什么,别辜负她。”
两个人都知道“她”指的谁。
秋月抬头看着走到门口的男人背影,鼓起勇气说:“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贾黯头也没回,留下一句:“冤有头债有主,她今日的恩情你记着。”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辜负小姐的信任。
第一次癸水没来,她就有些慌乱。直到那个人的死讯传来,五雷轰顶一般,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是没有动过喝堕胎药的念头。
出门买药的路上,听到了衡儿小姐玩闹的笑声,她竟然情不自禁停下脚步,开始幻想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这么可爱。
她太孤单了,这些她从来没对别人说过,她只说父亲是个秀才。
父亲是秀才有什么用,一家人饿到面黄肌瘦,靠出卖自己女儿为生。
秋月在家排行老三,前面两个是姐姐,长相不错,都被卖到大户人家做丫鬟。
她七岁的时候,父亲罕见给她买了块糖,她吃着那块糖到了甄府,再也没回过家。
或许后面还有老四老五……
她不知道,也不在乎。
等她肚子里有个血肉相连的人时,她感到一阵巨大的痛苦。原来父母是不在乎自己的,她绝对做不到出卖自己孩子来换取生的机会。
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留下这个孩子,给孩子一个自己没有的温暖家庭。
筛选对象的时候,她甚至想过爬上姑爷的床。
不可以,那是小姐的,她不忍看到小姐痛苦的神色,那是一种背叛。
在她纠结时,突然发现少爷看到自己会脸红,简直是一件大喜事,可她无人诉说,也不敢诉说。
默默找到时机,枣酒没有药,少爷的酒碗边洒了一点迷药。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有了见证者,她就能给腹中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
半月之后,秋月草草嫁入甄府,冬梅痛哭流涕。
深夜,甄享柔趴在床上看话本子,贾黯倚在床头看书。
甄享柔边看边叹气,贾黯视线从书上转移到话本子上,大略扫眼内容,漫不经心说:“风仙成亲不是好事?”
风仙是她现在看这本话本子的女主,只看一半,就能猜到是本丫鬟从底层逆袭的爽文。
甄享柔双手托着腮,闷闷说:“家里少一个人总感觉冷清许多。”
贾黯放下书本,说:“你是在暗示我?”
甄享柔还沉浸在秋月嫁人的悲伤中,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看着他。
直到贾黯伸手从床里侧掏出一个小盒子,举起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里面是前段时间王大夫送来的避孕工具,类似于现代版的避孕套,只不过是材质是处理过的鱼鳔、羊肠。
甄享柔这下懂了他的意思,一把拍开他的手,说:“你知道我说的是秋月成亲。”
贾黯把盒子放回去,刚开始他也没那么容易接受这种避孕方法,可耐不住她用各种千奇百怪的姿势求他。
贾黯一手继续看书,一手捏着她胳膊上的软肉说:“未必不是一条好路。”
甄享柔手支撑太久,脱力趴在床上,脸贴着书本侧看他,说:“是妻就好了?以后苏氏想刁难她,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今晚的书恐怕看不成了,贾黯放下书,抽出被她压在身下的手,侧身轻抚她的头发,缓缓说:“你又怎么知道,她嫁过去一定会被苏氏欺负。”
甄享柔往上抬眼看他看累了,闭上眼享受着头顶的轻柔动作,说:“婆媳关系本来就是千古难题,何况苏氏是有意让柳儿做甄享畅小妾的,如今秋月嫁过去做妻,她肯定不舍得让柳儿委屈在秋月之下。”
贾黯说:“我母亲找你麻烦了?”
甄享柔笑着说:“没有,我就是举个例子,母亲虽然看上去严厉,可只要不触碰原则问题,我看她也懒得搭理我。”
贾黯的手从头发转移到她的脸颊肉上,说:“我记得你说过,女子男子立场不一样,不能相互体谅。换到婆媳身上也是,陌生人当婆媳不易,秋月在甄府待十年,未必摸不清和苏氏的相处方法。”
甄享柔抬手挠了挠被他摸过发痒的脸颊,皱眉说:“可是……我就是怕她过得不好,她从来不提她家人,以后吵架她又能往哪里去。”
贾黯又从被他摩梭到发红的脸颊上移开,上移到紧锁的眉头,一点点抚平,说:“你低估甄享畅了,他能一个人说服苏氏娶个丫鬟进门,会察觉不到两人之间会有矛盾?有矛盾并且闹起来的,都是中间男人在那里和稀泥,他不会让秋月那样。”
甄享柔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睁开眼,往后坐起身,惊喜说:“你是说,甄享畅喜欢秋月?”
两人身上盖的被子随着她的动作一掀而起,都露出一半身体在外面。
贾黯笑着看她被突起起来的冷空气冻得打个寒颤,一把拉她倚在自己怀里,盖好被子,说:“一点喜欢没用。今日喜欢花草,明日喜欢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