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16章
段允书配合签售，完成和最后一名读者的合影后，终于回到了楼上。
她想着，刚才挨个和读者互动花费了不少时间，裴清致大概率已经离开了，没人做向导，她一个人也可以逛的。
一推开门，裴清致正坐在沙发上睡觉，坐得极端正，感觉睡得并不舒服。她蹑手蹑脚进去，怕把他吵醒，但高跟鞋和地板敲击极难不发出任何声音，他还是醒了。
“结束了？”裴清致迷蒙着睡眼。
“嗯。”段允书收拾东西，没回头，“你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我自己逛逛也挺好的。”
他并不想丢失此次机会：“没事，刚才只是有点无聊，不小心睡着了。”
“你工作上没有别的事要处理了吗？”段允书再次确认。
“你干嘛跟我这么客气，”裴清致打断，“我自会有我的分寸，不用事事都思虑得如此缜密，我既然来找你，就是时间允许，不然，我也并不会来找你。”
“好。”段允书拿出一双白色的平底鞋换上，又将高跟鞋放进了随身带的托特包里。“走吧。”
裴清致自然地要结果她手中的包：“我帮你拿吧。”
“不用，没什么东西，很轻。”
再一次被拒绝时，裴清致心中陡然生出些失落感。他彻底意识到，段允书这人面冷，看上去难接近，实际相处起来是轻松的，但走进她的内心堪比登天。他仍然和她处在一个极远的普通朋友的关系尺度上。
“你知不知道有哪些项目人相对少一点的？”段允书不想去挤。
“嗯？”人流嘈杂，裴清致并没有完全听清她在说什么，侧身附耳过去，再次倾听，“抱歉，我没听清。”
两人的距离猛然缩短，段允书隐隐嗅到了他颈间的若有似无的琥珀雪松香味，好闻又有点引人遐想的色气，她忽然有点张不开嘴了。
他们步伐逐渐放缓，段允书始终没再张口，裴清致干脆停了下来，等她说完。后面的人前行的路被堵，只能从他们两侧绕过去。
段允书并不想被围观，也不想阻塞交通，拉着他的胳膊将他往边上拉，重复：“我刚才说，有没有客流相对少的地方，人太多的项目，今天应该也没时间体验了。”
裴清致听到她讲话，仍然保持着向她这一侧靠近的姿态：“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了解的项目？”
“想找个舒服的地方发发呆，吹吹风，刚才有点累了。”段允书转头看他的视角里，背后是蔚蓝的天和连绵的松软的云，心情瞬间舒朗起来。
“傻笑什么？”裴清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段允书扬扬下巴，掏出手机就要拍照：“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你们‘饼干人’的脑袋？”
裴清致看天边云的轮廓，仔细观察了一番，他觉得这朵云更像是一个爆炸头，却说：“像。”
这条内部路是主路，可以通向很多项目，人流量最多，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段允书拍照的手艰难地找到空隙，调整曝光，又迅速让出路，但还是被拥过来的人群挤得转了小半圈。
她重心不稳，趔趄着要摔，下意识一拽，还没完全找到依靠，裴清致已经抓稳了她。
“谢谢，”段允书惊魂未定，倒吸一口凉气，“这人太多了，我们先离开这吧。”
“这边。”裴清致带着她走入岔路，两人才终于来到了人流相对少的地方，两人的交谈声都听得更清晰了。
“白日梦最初的构想是谁提出的？”段允书的目光停在了远处“悬”在半空中的“透明苹果”上，她对那里更有兴趣。
“开发部的同事吧，也有可能是某个副总，”裴清致认真思考了一圈，“反正不是我，我只是临危受命。”
这答案出乎段允书的意料，她还以为会听到与情怀相关的发言：“我还以为你会跟我说，这是你小时候的梦想之类的话呢？”
“我像是有这么伟大的梦想的人吗？”裴清致笑得极轻松，戏谑道，“我，裴清致，最大的梦想是当条咸鱼。”
“你想当‘咸鱼’？我怎么那么不信呢，”段允书目色从他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你长得就像有工作狂基因。”
裴清致被她的目光灼得心一直狂跳，脚步停下来：“没想到，你还能从脸你想上看到基因呢，原来是个小神婆。”
段允书顺杆子往上爬：“那倒还是没有到能知天命的程度，也就能算算，你现在应该心跳挺快的。”
被她一语道破，裴清致忽心虚得要命，仿佛处在极不安全的环境，不愿被看见，迅速反驳：“那你这纯属胡扯。”
段允书觉得他有点可爱，得寸进尺：“你要不先不要耳朵红？”
裴清致心下一沉，又不愿承认，转身要走。
“裴清致，你跑什么？”段允书只是站在原地望她。
“再不去，”裴清致转移话题，被太阳晃了眼似的，不看段允书的眼睛，“等会儿我那边也要挤满人了。”
段允书不知道他纯情个什么劲，但没再揭穿，继续跟着他往前走。
路上，周边的新奇项目都在吸引段允书的目光，只是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了，她也只是和它们擦肩而过。
裴清致放缓了步子，几乎和她齐平。周遭的人流和他们是相反的方向，颇有逆流而上的意味。
他想要跟段允书说点什么，碍于拥挤，看了几眼都没说。
“你想要说什么？”段允书被他盯得都有点不自在了，“我脸上有东西？”
他沉默两秒：“等会儿再说吧。”
没见他这么犹疑，段允书还当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此时不方便说。直到裴清致离他越来越近，胳膊撞到她的胳膊，手背撞到她的手背，她才意识到裴清致也许在犹豫“要不要牵手”，可她没接招。
“我感觉，你对游乐园兴致不高啊？”段允书说。
裴清致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段允书说：“如果这个项目对你很重要，你应该会很有激情地介绍每一个项目，但显然你也是走马观花。”
“你是想说，我这个陪玩不是很尽责？”裴清致笑说。
“难道不是吗？”
“你对哪个项目有兴趣，可以去尝试看看，VIP是免排队的。”
段允书轻笑，裴清致完全抓错重点，她只是想要随便聊聊跟他相关的事情，可裴清致今日实在紧张，仿佛一直担心照顾不好她。
“改天吧，今天不太有精力了。”
裴清致怕她累了：“前面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