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娘子，不愿么？

被萧昱温声一语安抚，李如意松了口气——还好，他没记起前尘过往，她高悬在心口的巨石轰然落地。

若是他有了往昔记忆，以他方才杀伐果断的模样，她这条小命今晚怕是要交代在林子里了。

“你伤得好重。”李如意心头又酸又怕，蜷缩在他染血的怀中发抖，双手掌心沾满他黏腻的鲜血。

“娘子，你没事就好。”萧昱嗓音发哽，面色毫无血色，嘴唇也几乎泛白。

月色朦胧笼罩相拥的二人，林风簌簌低吟。

他虚弱得仿佛下一刻便要消散在夜风里，轻轻拢了拢她的身体。

李如意忍着身上的痛感，受了几处皮外小伤，虽不大碍事，但也很疼啊。而身前这人提她挡了致命一击，背心全是血。

仓促之间，她扯了粗布布条草草包扎了下。

后来李如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重伤脱力的萧昱扶回木推车，推着颠簸小车，回到自家小院。

她在屋内点了灯，暖黄光晕漫开，稍冲淡了满身血腥的冷戾。

将人扶进屋安置在床榻上，李如意仍心有余悸，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身里衣凉得刺骨，久久未能回暖。

她不敢停歇，快步取来干净素布、烈酒与秘制止血药膏。

李如意轻轻褪去萧昱染血的衣，他背心那道贯穿伤赫然入目，皮肉外翻还在渗血。

她看得触目惊心，跪坐在床侧，执起温热的布巾蘸着烈酒，一点点轻柔擦拭他伤口周边的血污。

烈酒触到破损皮肉，灼痛得萧昱身躯紧绷，却硬生生忍着一声未吭。

屋内寂静，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李如意的指尖反复摩挲、轻滑过他的肌肤，细腻柔软的触感落在萧昱的皮肉上。

一边是伤口被烈酒浸润的尖锐刺痛，一边是女子指尖拂过肌肤的细腻微痒，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交织缠绕，萧昱身不由己生出酥麻疼感，下身就有了难以言喻的酸胀之意。

“阿玉，今夜真是吓死我了。”李如意鼻尖泛酸，嗓音裹挟着后怕的软糯哽咽。

“夜里你服药后突然就头痛晕厥，人事不省，我真的以为你要撑不住了。村大夫说没法子，要我推你去镇上寻郎中。可没想到半路会遇上劫匪，还好你醒了……要不然我就要死在那荒林里了。”

她有意将刺杀轻描淡写化作山野劫匪打劫。

萧昱眸光沉沉，似涌复杂难辨的情绪，漆黑的眸子落在摇曳烛火中，晦暗不明。

李如意替他清理完血污，涂抹上了厚厚的止血药膏：“阿玉，疼么？”

这么深的伤，定然痛彻骨髓，他只是生性隐忍，不肯言说罢了。

“还好……”静默良久，萧昱才低沉沙哑道。

李如意拿着干净绷带细细缠绕，一圈一圈，稳妥裹住他前胸后背的伤口。

她忍不住在心底暗骂那人，果然是说到做到、心狠手辣之辈，一句不许出村，便赶尽杀绝，要她的命啊。

可恨对方藏于暗处，身份莫测，她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满心愤懑无处发泄，只能憋着骂声“卑鄙无耻之徒”。

“娘子可知那些黑衣人，是什么来历？”萧昱缓缓开口问。

“……”李如意飞快压下眼眸的慌乱，装作懵懂无知地摇摇头，“我不知晓。想来该是山中流窜的劫匪，不然深更半夜，怎会潜伏荒林，特意拦路伤人？”

萧昱目光深邃难测，似在复盘今夜凶险，又似在斟酌细碎疑点。

如意看不穿他的心思，只觉心头惴惴，生怕他暗自起疑，连忙放软姿态，亲昵挽住他未受伤的胳膊，脸颊轻轻蹭了蹭他臂膀。

“好凶险啊，万幸夫君醒得及时，护我周全。”她红肿着双眼，语气略带哭腔。

萧昱寡言沉默，转头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未曾再追问。

屋内再度陷入安静，待绷带缠稳、伤势包扎妥当，看着他面色憔悴苍白、眉眼盛满倦色的模样，李如意柔声轻劝：“夫君，你伤势沉重，且好生歇息吧。”

她小心扶着他侧身躺卧，替他掖好被角。萧昱闭目倚着枕衾，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深沉思绪。

李如意这才抽身打理自己，将肩头小臂的皮外伤逐一涂抹了些药膏。

摸到衣兜里的小白药瓶，她气不打一处来，就是这玩意害的！

她看了看背过身去似已睡下的萧昱，轻脚轻手起身，捏着那只小小的白瓷药瓶，推门走出屋子。

院中风凉，她顺手拿起一旁的小铲子在院角挖了个坑，毫不犹豫将瓶中药粉倾入，连瓷瓶一同埋入土中。

这害人害己的药粉她是万万不敢再用了。

今天都掺和了那么一点在汤药里，未料药性那般凶险，差点赔上两个人的性命。

李如意埋好土，又恼羞成怒地用小铲子在土上狠狠画圈，诅咒那暗处之人生不出来孩子！

专挑弱女子下手，毒辣卑劣，算什么堂堂好汉！

彻底封好土层，确认毫无痕迹后，李如意才拍净手上泥土，吁了口气，转身推门回屋。

折腾得累得要命，李如意全身瘫软疲惫，只想躺回床上好好睡一觉。

屋内烛火早已燃尽，眼前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李如意刚踏进门半步，尚未适应漆黑视野，他在暗处探出稳稳将她拽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