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乖乖
窗外的天空渐渐变暗,陈烈时不时瞅着,眼看着天彻底被黑色笼罩,根本坐不住,拎起被补好的大衣套上身就准备出门。
窗外飘了点儿雪花,冬天的雪乡对得起名字,雪花像是棉絮随风飘散。
陈烈屋里都飘散着暖烘烘的鸡汤味道,他走路放缓了些,微微坡脚地朝着食堂走去,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什么时候把老房子推倒重建了。
就等开春吧,年前不好动工。
还没走出多远,身后的灯光就已经照不过来,他打开了手灯,还是他巡山时用的那个,光更强,能照的更广。
眼前几乎亮如白昼,连地上雪堆里细碎的光都清晰可见。
他巡山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冬夜里有饿狼,如果不能提钱意识到危险,那可能哪次他就成了被狩猎的猎物,所以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新雪蓬松,还没完全盖住地上的脚印,杂乱无序,还有浅淡的不连续的脚印。
是两个人。
一个应该是苏怀青的,另一个跟了他一路,在这里被发现,两人应该是对峙了。
苏怀青人温柔漂亮,性子软和,几乎是任人揉捏的白面团儿,能招惹上谁?肯定是别人招惹了他,想报复。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看他人长得带劲,想......
陈烈不敢再细想,顺着脚印朝一边白桦树林里走去,顾不上脚上的伤,几乎是用跑的。
他也没收着声音,直接就喊苏怀青的名字。
林场的宿舍不算很集中,为了守着一些百年老树,是分成几个宿舍区。
而苏怀青陈烈这边,是最偏僻,靠近山的地方。
其他人听见动静也跑出来了,也许是听着陈烈语气太着急,先赶到的人身上还披着衣服正穿着,“咋了烈子?”
这正是许敬山和李明新找来帮着巡山的村民,辈分高一点,人也宽厚,叫陈运成。
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化为白雾,逐渐散去。
“苏怀青,应该是碰上啥人了,本来说是去做饭的,脚印儿到那前头拐角就没了,然后拐到这边林子里,我怕是让人整上山了。”他边说指着距离不远的那栋房子,是空房,没人住。
陈运成招呼着身后的人在周边找,陈烈没让他们散的太开,转念想到附近的情况,不了解山上的人肯定不敢随便上山。
那就只能是林场的人,他指挥着人就在这附近房子周围找。
自己也先跑去了食堂后头,仔细盯着地面的痕迹,雪越下越大,陈烈的手也越来越冷。
他走进了食堂,地上也有痕迹,脏乱的鞋印子,看来是两次冲突。
陈烈和苏怀青闹过几次别扭,单方面地故意躲着他,难不成是这期间有人招惹他了?
原本看着就十分凶狠的人,眉骨压着眼睛,又紧皱着眉头,看向旁边都是怒视的眼神。
听到零星动静的蔡团结从家跑出来,正好撞上已经从食堂察看结束的陈烈,他跑的气喘吁吁,“哥,怀青哥咋了?咋都喊他呢?”
他一般只有要讨好陈烈时才会单喊一个哥。
陈烈直接问他最近苏怀青身边有没有奇怪的人,或者是谁欺负他招惹他了?
蔡团结下意识就想说咋可能,又想起一双垂涎的眼睛。
“郭彪!肯定是他,他最近总是盯着怀青哥不怀好意地瞅,怀青哥都不搭理他,每次都躲开了。”
这事儿苏怀青从来没和自己提过。
陈烈眉头皱得更紧,“你跟我一块儿,走,去郭彪家。”
郭彪住的是他自己家,他本来就是雪乡人,只是人不咋招人稀罕,身边的邻居有些搬走了,有些想盖新房,暂时搬去了宿舍。
林场的待遇好,只有些想多拿钱的年轻汉子住大通铺,其他的都是一人一间屋子,不安太大,但是住着舒坦。
陈烈一个脚上有伤的人跑的比蔡团结还快。
到了郭彪的老房子就听见里头不堪入耳的骂声,还有闷哼声,瞬间陈烈脑子里那根紧绷的线就彻底断开,他一脚踹开了门,就看见郭彪捂着命根子躺在地上,嘴上还在叫骂着。
苏怀青被绑在椅子上,倔强的一张小脸上双眸艳红,牙齿紧咬着唇,原本粉色的唇瓣上有杂乱的齿印和血痕,干涸在唇峰和下唇的软肉上,脸上还有手指印,本来白皙细嫩的皮肤上掐痕明显,漂亮的颈子也留下了勒痕。
身上的衣裳被撕开了点,露出颈窝,锁骨像是玉雕一样,肌肤和窗外的雪花颜色没什么区别。
肋骨断裂时陈烈都没有感觉到那么疼,他的心脏仿佛被肋骨穿透,每呼吸一次都是折磨,疼到他不敢呼吸,更不敢想苏怀青经历了什么。
陈烈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他先解开了苏怀青被绑住的手,嘴上不停地安慰着:“放心,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苏怀青在看见他的那一秒高悬在半空的心才放下,精神高度紧绷一时间很难放松下来。
听着陈烈浑厚的声音,才逐渐相信,陈烈真的来了,但那双紧握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陈烈脱下了军大衣盖在他身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事儿了,我这就带你回去。”
说着他把人从椅子上一把抱起来,目光落在房内呜呼哀哉的郭彪,又十分凌厉地一脚踢在他头上,直接把人踢晕过去。
姗姗来迟的蔡团结看见被军大衣盖住的人和满脸怒气的陈烈哥,张了张嘴,“哥?”
似乎是听到新的声音,苏怀青一双纤细的手直接揽住陈烈的脖颈,下巴搁在陈烈肩膀处,像个还在襁褓的孩子,用无助的气声在陈烈耳边说了句:“走。”
陈烈心都快碎了,对着蔡团结说:“把他绑了,找运成,送局子。”
然后直接抱孩子一样把苏怀青带走了,他连大路都没走,身上还带着那个手灯,一只手把人牢牢抱紧,一只手打着灯。
依稀还能听见有人在喊苏怀青的声音,都是对苏怀青来说有些陌生的声音,还是叫喊,吓得他把陈烈抱得更紧。
陈烈揽住他纤细的腰,那只手轻轻拍着,“我叫他们帮着找你的,没事儿,不怕。”
他现在一万个后悔没有陪苏怀青去食堂,可是怎么说都晚了。
等到了陈烈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