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倒霉
道路另外拐角处正聚集着几个人，他们走出去，撞上了关叙。
翟绍华扫了他一眼，店铺红绿光衬得人非常没气色。不过事情比他想象的好很多，关叙完全没有自乱阵脚。反而非常平静，好像身上那些灰尘是野猫野狗蹭的。
“你刚录视频了。”关叙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他刚刚被呛了一口土，嗓子有点痒。
“有吗？有吧，你有意见？”翟绍华全然不在意，他从来没被谁威胁过，拍照留证据，巩固朋友羁绊，这不是很正常？
关叙咽了口水，伸手，“钱。”
翟绍华非常利索地从兜里拿出三百，拍在关叙掌心里，边上的小弟眼睛一亮，露出羡慕的眼神。
“那五十算奖励，班服要求穿白鞋，你有吗，我可以陪你去买一双。”
关叙把钱塞好，“不用，谢了。”
过了两天，关叙无意中从吕冬和前桌的聊天中才知道有猫腻，张卫和的妈妈是年级主任，之前给过林青宴处分，才有矛盾。其实并不是没人打得过张卫和和他那几个小弟，而是没人愿意惹一个有权的人。
直到运动会前夕，关叙心里一直非常忐忑，那天下手是豁出去，都是后知后觉的害怕和后悔。
如想象的那样，他和翟绍华的交易没有就此停止。
运动会当天关叙早上到商业街一家店买了五块钱的淋浴位，洗完澡后穿上班服，换上了新刷的鞋子。
这回没报项目，所以关叙就是发发水和零食，还有守位置。比赛过程学生都围到操场看，他坐在不远处的位置刷了新买的数学卷子。
头顶太阳毒辣，他被晒出一身汗，但这里比较安静，关叙只能略过答案，把主要步骤写上去。
突然光线被挡住，瞬间凉快。抬头看见翟绍华，他们班的班服比较鬼畜。是特别刺眼的橘色，怎么看都像个被烧焦了的香蕉，也就他这样的审美才会心甘情愿穿上。
香蕉精手里捏着西瓜，吃得一嘴水，西瓜子儿还一口吐在地上。
“什么事？”关叙不知道这人站这里什么意思，他身后意外的没带狗腿子，不然迟早会迎来巡查老师的注意。
“这么努力啊？”翟绍华吃完西瓜，三分投进下面的垃圾箱里，而后拍拍手蹲下来。拇指往卷子上姓名处一按，留下粉色、西瓜味的指纹。
“……”
“晚上去夜来香，林哥想见你。”
“我家里有事。”
“就你那赌鬼老爹的事情？”
关叙抬起眼，“你查我？”
“这需要查？找你们班上的人随便问问就知道了，你在年级里很出名啊，各种意义上的。”
翟绍华无聊地伸手，把关叙的裤脚往下拉了拉，又往里翻。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皮筋，硬是让关叙抬脚，把皮筋穿进去，卡在裤脚掀起来的位置。剩下一截往下一拉，卷出个规规矩矩的束脚裤。
“你也很出名。”关叙往四周扫了一眼，几个女生举着手机，镜头对着香蕉精，偷拍得明目张胆。
翟绍华坐在他边上，拍拍卷子，“运动会嘛放松放松，这么努力还想考清北不成？操你还真想考啊哈哈哈哈哈。”
关叙无心再写，索性收了。
“高二七班翟绍华同学，听到广播马上回操场上，男子三千米马上开始了！”广播声覆盖每个人的耳朵，还带着非常刺耳的回声。
“你觉得我能拿第几？”翟绍华起身做了个拉伸的动作。
关叙随口道：“第一名，赶紧去吧。”
“这算会说话？不过你们班那吕冬说今年你不报了，他要知道你是为了偷懒在这儿刷题，肯定揍你。”
“这跟你没什么关系。”
“等我哈，这是命令。”翟绍华故意从兜里摸出手机一角警告。
关叙下去喝水，抬眼就看见翟绍华已经拉开第二名一大截。不用想，肯定拿第一。惹那么多事还能站着，没点硬实力早被收拾了。
关叙当然没等人回来，他觉得翟绍华是那种特别无聊的人，肯定不会这时候真给他找事。
但很快东窗事发，关叙三百块钱被说成是偷了吕冬的，关键是他还不能说钱是怎么拿到的。
办公室内只有柳慧一个人，她正在备课，看到关叙进来后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老师是知道你的为人，但你也得说明你的钱从哪儿拿的啊。”
关叙：“是我赚得跑腿费的，只是那些人我都不认识，不能拉过来作证。”
“吕冬家境比你好，所以学生不会怀疑是他，反而你……”
关叙沉默了，一旦吕冬知道自己给翟绍华打零工，一定会闹得更大。
柳慧摇了摇头：“你先回去吧，再想想怎么跟同学们解释。”
回到班级，吕冬在后排玩篮球，球飞过去，把蓝色垃圾桶砸得面目全非。
“回来了啊学霸，想好怎么还我钱吗？”吕冬招手，一个男生蹑手蹑脚把篮球送回来，他看得来气给了那人一脚，“快点啊废物。”
关叙回到座位，发现书包书本都被扔了一地，南霜正蹲在地上帮他捡书。
“我来吧，谢谢你。”关叙蹲下去，突然背一沉。
吕冬坐在关叙背上，故意颠了颠，“你就说哪里认识的狐朋狗友带你赚钱了呗，大家都是兄弟，有钱一起赚嘛。”
“诶老吕，晚上踢球去不去？”一个路过门口的隔壁班男生走了进来，看见这一幕，笑道，“这是什么体位，好刺激。”
吕冬把球按在关叙脖子上，“还有更刺激的没玩呢，踢球人够吗，需不需要什么守门员啊，我们关叙手很巧的。”
王余乐道：“可以啊，上回那谁守门，鼻子都给他踢歪了，这回咱们力小点。”
“听见没？”吕冬弯下腰，向着他，“集体需要你啊大学霸，晚上下课跟我走，敢跑你就死定了。”
上课后关叙才解脱，南霜偷偷给他递纸条。
「你不是知道他那些破事嘛，他这么欺负你你也反击回去啊」
关叙简单写了一行。
「没事，他就是无聊找乐子。」
关叙知道吕冬这样的人闹出霸凌这些事也不会有什么后果，最多退学，但是他这样的本来就上不了大学。可关叙不一样，他出了事，这些人一拱火，退学就彻底没了生路。
下课后关叙去操场当守门员。吕冬那帮人跟疯了似的，不管不顾就往他那儿踢。
开始还能躲几个、接几个，后来操场又来了打球的，球到处乱飞，全往他这边招呼。
砰——
关叙捂住鼻子，血从指缝里往下流。
紧接着一个球砸到他肚子上，他眼前一黑，痛得腰都直不起来。
“谁踢的！长没长眼睛啊哈哈哈哈。”
“学霸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