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大方无隅
李凌沅一母同胞的亲皇兄，专门找她身边最为信任的人下手，真的只是为了让李凌沅同感亲人被刺的痛吗？
那就真的把一朝帝王想的简单了。
能背刺你的只有最为信任、最为亲近的人，越是信任，越容易得手，越是亲近，刺的才越痛。
水殿内里的果香覆上肉香，纠缠在一起，便是馥郁绵长。
上官箐却能从满是馥香中，精准的嗅出李凌沅身上特有的香。
这让她感受沉迷进久违的心安，那也是家的味道。对上官箐而言，李凌沅在哪，家就在哪。
上官箐将李凌沅轻揽进怀，轻嗅她颈间的芬芳。
“从前，我时常好奇，为何沅儿身上的香气从未变过，而且总是能让我心安。百思未解。直到认识了管青竹，才从她那里得知，沅儿身上让我心安的馨香，其实只有我可以闻到，叫作生理性喜欢。”
“何为生理性喜欢？”李凌沅浓眉微动，甚是不解。
她渐渐察觉到，此次回来的上官箐，变得不仅仅是相貌。虽然她知道，上官箐依然是上官箐，可如今她跳出了条框，甚至可以说是大方无隅。”
“身体总是比内心更为诚实，也更早确定情感所在，所谓身心相融，便是差不多的道理。”
不得不说，这样的上官箐更称心如意，从前总觉得和她之间，差着一步距离，无论自己如何向前进一步，那一步的距离依旧在，一直在。
“从前我便觉得你把自己束缚的过于辛苦，也曾苦劝于你，然而你心中自有成算，如今自己倒是跳出来了，可是撞得头破血流方知痛？”李凌沅俏皮的眨眼调侃。
“如此说来，终是变成沅儿心悦的模样了？”上官箐眼底闪过一丝不羁。
李凌沅摇头暗忖：你当我是傻的吗？
“此话差矣，沅儿心悦的一直都是阿箐，无关你变成什么样子。”
上官箐大笑，还真是长大了呢，小心思也多了，心下想要逗逗她，水殿外却传了小心翼翼的通禀声。
“殿下，紫鸢姑娘回来了。”
上官箐注意到，李凌沅听到紫鸢回来了，面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敛尽，虽未如初见时那般阴翳，却也是冷若冰霜看不到一丝情绪，声音也是冰冷威严。
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从前李凌沅是很依赖紫鸢、青鸾的。
“让她进来。”
紫鸢手里拎着点心食盒垂目走进来，许久未见，紫鸢看着更加沉默，看上去了无生气。
“紫鸢见过殿下，这是关娘子铺子里新出炉的杏仁酥，紫鸢回来路过，带给殿下尝尝。”
紫鸢打开食盒，把杏仁酥摆在了李凌沅面前。在起身时，看了一眼上官箐，行以揖礼却并未说话。
李凌沅看了一眼淡黄的点心，沉声问道：“可还顺利？”
上官箐想起木槿在李凌沅面前的改变，她只以为是木槿长大了，现在看来，变化之人是李凌沅。
也是许久未吃关娘子家的点心了，上官箐捡起一块杏仁酥，还未送到嘴里，李凌沅便用蔻红的指甲接过她手里的杏仁酥，慢慢凑近，放在鼻下轻嗅。
“去时一切顺利，已经安然把人交给费叔。”紫鸢言语间的敬畏，也与之前大不相同。
她从前只是不爱说话，现在竟有些如履薄冰之感，李凌沅平日里是如何对她们的？
李凌沅面色微沉，轻捻着杏仁酥眼神凌厉的打量着紫鸢。
“那回程呢？青鸾那边去了良久，可有消息？”
听李凌沅问起青鸾，紫鸢顿时绷不住了，跪在李凌沅的脚下，泪如泉涌。
“回程遇到拦截之人，才知道青鸾遭伏击被擒，现关押在内侍狱。”
杏仁酥的碎渣在丹蔻间簌簌落下，上官箐都感觉得到水殿内温度骤降：人呢，还是不能住在水上，夜间了就会凉。人呢，也不能过于暴露，日子久了，人心也会凉。
“伏击被擒？难道不知道那是公主府的人吗？”
紫鸢欲言又止，上官箐和李凌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上官箐接过李凌沅手里杏仁酥碎渣，用帕子替李凌沅把手擦干净。
“羁押也总要有个原由吧？”
“通敌。”紫鸢泪迹未干，满目忧色。
“罪名扣的倒是大的很呐！这么大的罪名还没找到公主府，就是还未做实罪名吧？”上官箐面上的不屑变成了关切。
“青鸾定是受了苦的，在里面用了刑吧？”
闻言紫鸢泣不成声，从怀里掏出锦盒打开。
“已经割下青鸾手指和耳朵，说青鸾抵死不招，只能让我如实招供来，除非将功补过，毒杀背后指使之人，要不然，下一次就是割下青鸾的鼻子了。”
紫鸢泪眼模糊还不忘瞄向李凌沅，看她的神色。
“啪！”
李凌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杏仁酥乱颤。
“已然是堂而皇之的在打我的脸了，他就差点着我的名号了！”
上官箐拉着李凌沅坐下，安抚的拍着她的手。
“莫要动怒，先救出青鸾再说。”
闻言，紫鸢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赌赢了。
李凌沅大口喘着，青筋再次凸起，却在上官箐的安抚下，努力的压着怒火，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若说通敌谋反，理应归属推事院，哪轮得到他们？速去联络来俊臣，让他以移禁制度为名提人，再让朝清砚安排一个人给来俊臣送去，了结此案。至于青鸾，上凑不堪重刑身亡，抬出来了。”
紫鸢露出惊喜的表情，快速站起来转身就要走，却被上官箐喊着。
“紫鸢莫急，且等一下。”
紫鸢困惑的看向上官箐，看到她轻捻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原本是七分猜测，现在便是十分确定，心也更安定了些。
“如此不妥！圣上此举并非为了给谁安个通敌之名，无非是找个由头。真正的举动是要牵扯出营救青鸾时，你动用了哪些关系网，意欲顺腾摸瓜。”
李凌沅微怔，恍然醒悟：“好计策啊，无中生有，假道伐虢。
“既然沅儿都说他无中生有呢，我们为何要落入计谋之中？既然他想要暗度陈仓，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以阳谋制阴谋。”
话语间，上古箐不由想起了决绝的管青竹，心里抽痛。
“如何阳谋制胜？”李凌沅眸光流转。
上官箐轻笑着问紫鸢：“抓捕青鸾之时，可否有说是奉了圣旨？”
“并未！”紫鸢语气坚定。
上官箐揉搓着两指道：“既然没有旨意，想必‘圣上是不知道此事的’，那么沅儿就让圣上知道这件事，堂而皇之的进宫面圣，哭诉冤屈好了。”
李凌沅茅塞顿开：竟是自己把事情想复杂了。
此事一点耽搁不得，李凌沅起身就要进宫去，刚刚站起来就被上官箐伸手拉住。
“去打一盆水来，再找一身素净的衣衫。”紫鸢匆匆去准备。
上官箐走过去，轻轻脱下她头发上沉重的金冠，小心的取下繁杂的钗环。
这时，紫鸢打水回来了，上官箐浸湿帕子，一点点擦掉李凌沅高挑的眼线，艳红的双唇，厚重的胭脂水粉，露出清爽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