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四十五章：误会
△
到了食堂，虽然白果涵嫌弃了一番格物院3所的食堂远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豪华，但还是很快做出了选择：“算了，就随便吃个小火锅吧。”
小火锅已经算是这儿消费最高的品类了，倒不是菜品单价有多贵，而是有锅底费这个门槛儿在，单人怎么也得吃到三十多。
白果涵坐下之后，先选了番茄锅，然后往自己的托盘里放了两盘肉、三盘菜，再加土豆、粉条、火锅面，又夹了个烧饼。
回头一看，温雅的托盘上还只有一盘菠菜、半份的魔芋丝和半块儿鸡蛋面。
“你搁这儿磨蹭啥呢？”白果涵忍不住说，“赶紧拿完了结账啊。”
温雅非常无辜：“我拿完了。”
“不是吧，你就吃这些？”白果涵夸张地表示了惊讶。
“对。”温雅忽略了他那种特征性冷嘲热讽的表演。
但这次白果涵却转到了认真的语气：“你这不行的，先不说热量肯定不够，就是没有蛋白质和脂质，这么吃多了你的生育功能迟早出问题。”
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一个成年女性生育功能迟早出问题，这称得上挑事儿了。他说出这话的时候，窗口结账的大叔都已经做好了马上要劝架的准备。
然而温雅只是有些不爽地瞥了他一眼：“您关心得好，但我建议您少关心。”
窗口大叔的中枢处理器快干烧了。
白果涵也是一点儿都没意识到自己出言有任何不对，反而相当自然地拿了一盘羊肉卷放进温雅的托盘里，把她那半份魔芋丝放回取餐区：“你就把那些没用的食物份额换成肉，绝对啥毛病都没了。”
然后他把自己的托盘放到结账台，把温雅的托盘也拿了过去，用温雅的职工卡结了账。
窗口大叔心里暗暗称奇，大约是对当代年轻人的情侣关系产生了某种错误的认知。
但总之，白果涵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儿说要把饭钱转给温雅，属于特意给她留了面子，因而觉得她多少应该口头表达一下儿感谢。
而温雅对此完全没有意识，端着托盘走到已经在加热的电磁小火锅面前时，甚至还客气了一句：“白同志，您把您点的部分转给我就行了，我吃饭不用您请。”
这顿时给白果涵气坏了，直接凑了个整外加0.25元转给她，寓意骂她是二百五，然后没有再跟这种没礼貌的女人说话。
△
有趣的是，温雅根本没发现白果涵是故意不跟她说话。
一方面是她认为白果涵大概率本来就不想理她，所以对于他的沉默并不感到意外。另一方面也是由于温雅上辈子参加的饭局太多，并且同她关系不近的人往往也不敢向她搭话，所以对于一起吃饭但不说话这件事儿，她实属感觉很正常。
但即使不互相说话，温雅跟一个年轻男人坐在一块儿，本身看起来就会引人误解。
比如祁旻罕见地在晚饭时间来食堂买了俩包子，出门的时候瞟到火锅区，看见温雅那扎眼得万一挑一的长发梳髻发型，就走了过来：“小温同志！哎呦，这位就是你的‘夫君’？”
她本意是想贴近一下儿温雅的语言习惯——想来她自己表现出的语言习惯大约也是她家里的某种方言。
然而这在白果涵听来大约就是阴阳怪气了，而且内容更让他炸毛儿：“不是！你怎么讲话呢，造黄谣吗？”
祁旻真被吓到了，音量从正常转变为微弱，且不由得有点儿支支吾吾：“不……不是，我误会了，对不起……”
“祁同志只是开个玩笑。”温雅立刻对白果涵责备道，“您也太没礼貌了——您只是到3所吃个饭而已，这儿可不是您家后院儿。”
如此是一种化解社交冲突的方式，在自己带的人闯祸时，先发制人责怪自己带的人，以起到安抚受害方的作用。
并且——不得不说——祁旻真的很不擅长社交了，在被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骂了的时候竟然第一反应是反思和道歉。温雅作为祁旻实验室的博后，这时候肯定得维护一下儿老板。
而既然温雅这么说，祁旻也只是略微蹙眉看了白果涵一眼，就恢复了正常语气：“咳，不是啥大事儿……你们吃吧，已经到下班点儿了，小温同志早点儿回家哈。”
温雅跟她道了别，而后祁旻就像沾了什么脏东西似地径直往食堂大门走过去了。
看实验室老板走了，温雅才难免有点儿生气地对白果涵提醒：“那是我所在实验室的负责人，也就相当于我的雇主。”
谁知白果涵还又回头看了一眼祁旻的背影，颇有些不明所以地嘀咕：“……还挺帅的，她家几口人，有小孩儿吗？”
温雅沉默了。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她答不出来，而是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
但白果涵看她不说话，又半开玩笑地嘲讽她：“你别不爱听，看多了你这样儿的再看到你老板，任谁都会感觉到差距。”
温雅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毕竟一方面她给白果涵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穷鬼”，另一方面客观上祁旻确实在择偶市场上很有吸引力了，格物院3所的正研究员，整体形象也不差。至于她这实验室埋了有多大的雷，连温雅这个博后都不清楚，就更不用说外人了。
她只是顺着白果涵的话回怼他：“那您这不是砸了？倘若您没有出言不逊，兴许我还能介绍您跟祁同志认识认识。”
可听了这话，白果涵非但没有一点儿触动，反而又炸毛起来：“谁想‘认识’了？！不要用你那龌龊的思想揣度别人！”
温雅看他这恼羞成怒的样子甚至都没感到无语，只是觉得有点儿搞笑。现在看来还是白果涵的父亲们最了解他，就他这个做派，确实也很难找到正常结婚的对象。
△
果然，第二天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祁旻就问起了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