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上药
赵徽柔没法,只能又和僧人匆匆讲明情况,得到肯定回答后,才去见了映棠和她报平安。
映棠拉着她就是哭:“小姐,我昨晚就不该吃那么多东西……夜里没把门锁上,害得你贼人掳走了。我再也不馋嘴了……我真对不住你小姐……”
赵徽柔抱着她的背拍着连声安慰了好一番,映棠才止住了哭声。
这时,去找人的僧人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了。赵徽柔也拿着个包袱跟了上去,里面有她从僧人那儿找来的干净的僧服、便于携带的素饼和水囊。
为首的僧人劝她:“女施主,看你疲惫又受了伤,歇一歇吧。山上我们熟,只要世子不乱走,我们肯定能找到他的。”
“我没事的,这都是表兄身上的血,衣物也是撕下来包扎伤口了。我没受伤,能跟着一起去的。”说着,赵徽柔转了个圈示意自己没事。
僧人拗不过,况且有人带路的确方便些,便没再多劝。
再走一遍,赵徽柔已经轻车熟路了,带着人不到半个时辰就顺利找到了陆恪。
陆恪发热没那么严重,感官也恢复了些,听到动静抬眼,就见远处走来了好几个僧人,却没有赵徽柔的身影。
又被骗了。说要自己等她,人却不来。
心里是说不清的失望。
他垂下眼眸,任由僧人把他移到舆板上,一言不发。
鼻尖突然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儿,僧人看向陆恪躺着的舆板上,被血染红了一小块,赶紧把人放下来,“是不是压着伤口了?”
赵徽柔听见了这句话,忙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凑到了陆恪跟前,“我看看……”
陆恪眼皮动了动。
“师父,他不能躺着!背上全是伤!”赵徽柔焦急地指挥着僧人帮忙,“慢点,动作轻些,让他趴着。”
帮忙给陆恪翻了个身,赵徽柔摸了一手的血,急得声音带上了哭腔,一边拿着干净的棉布帮他把多余的血擦干,一边小声怨他:“表兄,你刚刚怎么不和师父们说一声!你身上伤这么重,还躺着!又严重了。”
好似这伤是伤在她身上的。
陆恪扯起嘴角笑了下,牵动到面颊的伤口,不自觉皱了下眉头,“我又不是面人,哪有这么严重。”
“表兄,别说话。”赵徽柔头一次用了命令的语气,把水囊递到他嘴边,“喝点水,你嘴唇都干了。”
身体缺水,陆恪喝得很急,水咕咚咕咚往胃里灌,还有些洒在了脏污的衣襟上。赵徽柔又用帕子为他擦干净,为他披上了一件有些旧的僧衣。
别说,看着有些滑稽,和陆恪平日的气质太不符合。
得知陆恪在意她的安危,舍身救自己后,赵徽柔也不似从前那般拘谨,没忍住笑得开怀,颊边梨涡似盛了蜜。
“笑什么。”陆恪不明所以。
赵徽柔努力收敛自己的笑容,轻磕了两声,嘴角才稍稍放下去了一点,随后举着一双纤细白皙的手,包了块葱香素饼递给他,“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表兄。”
腹中的饥饿感火烧火燎,陆恪看了眼自己趴着的姿势,还被人抬着,想拒绝。
这样的姿势吃东西极不雅观。
但那双原本白嫩的手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圆润干净的指尖发红,指甲内还混着青色的液体,赵徽柔身上的衣服也没换,就过来了。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下了。
万一她待会儿纠缠起来,还是很麻烦的。
路上赵徽柔一直在观察他,见他没动那块饼,不由得发问:“你怎么不吃?味道应该不错,我闻着很香的。”
陆恪把头别到一边,没理她,赵徽柔却一直盯着他看,他只好说了句:“你吃吧,我没胃口。”
“吃点吧,吃饱了才有力气,以前生病你也是这么劝我的。”赵徽柔不自觉地从嘴里蹦出了这句话。
林夫人没去世前,赵徽柔嘴挑得很,咸的辣的酸的油腻的都不爱吃,一顿就吃巴掌大点的饭菜。
特别是生病时,通常吃了一口就搁下碗,说没胃口。陆恪连哄带骗地劝她,才能勉强吃下一碗饭。
后来,陆恪管着她的饮食,才治好了她这挑食的毛病。
“你转过去。”
赵徽柔不明所以,但还是选择扭头不看他。不一会儿,听到了很细微的咀嚼声,她又笑起来。
“吃吧表兄,还有呢。”她扭着头又递给他一块素饼。
咀嚼声又响起。
路上难得和谐的相处,赵徽柔又找回了从前兄妹二人相处的样子,也稍微放纵了自己,说话不像之前那么拘谨。
到了寺门口时,她自以为没人能听见,很小声地腹诽了一句:“吃个饼被看见了又不丢脸,我也不会笑你。”
奈何陆恪的听力极好,趴在舆板上本就身体不便,被戳中心事顿时黑了脸,气得把头扭过去,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赵徽柔。
而赵徽柔精疲力尽把人救回来,也就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害得陆恪白生气一场。
几人回来的阵仗不小,主持也得知陆恪受了伤,连忙找寺庙里会医术的僧人用剪刀小心翼翼剪开黏伤口上的血衣。
一看背和手臂基本上没一块好皮,但好在及时止住了血,又用清水冲洗了伤口,基本上不怎么流血了,静养一段时间等伤口结痂脱落就行。倒是摔伤了脚踝,得静养一个月不能走路。
僧人给陆恪上了药,跟赵徽柔说了伤口不能沾水,受伤的地方不能使力后,便要离开。
却被陆恪出言叫住,问他可有治虫蚁叮咬的药。
僧人连声答应说一会儿叫人送过来,这才了结。
这会儿陆恪趴在床上,室内就剩下他们两人,赵徽柔不禁主动问起他:“表兄,怎么我刚好被那贼人掳走的时候你就出现了。”
陆恪不肯承认自己在赵徽柔再三躲避下,还主动去探查她得情况,淡淡地说了句:“碰巧。”
“那真是太巧了。”赵徽柔没有怀疑,感叹了声,“当时我听见外边抓贼的动静很大,还能隐约听到老侯爷说话的声音。但直到动静全都停息,没有一个人来我房间。盗贼拿刀抵着我脖子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死定了……还好你来了,表兄。”
听她这么说,陆恪有些后悔当时没主动过去看赵徽柔一眼。
若是能在禅房里发现盗贼,人多,盗贼双拳难敌四手,他一定能把她救下来。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折腾了一天一夜,他还躺在这儿不能下床。
但说是这么说,若是主动去看她,又被撞见了。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他会更难堪,更是印证着他上赶着自讨没趣。
“表兄,其实你嘴上说着让我去死,实际上都是假的对不对?要不然你怎么会不顾性命救我。”赵徽柔说着,扑闪着一双大眼睛靠近他,眼底似洒了星子,亮晶晶的,叫人不忍心拒绝。
他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冷硬道:“都是真的,只是不想你那么早死了,没了恨的人。”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不似作假。赵徽柔失望地垂下了眼睛,原本雀跃的心情跌到了谷底,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