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赚钱
墨澈跟着江厌走了半条街,走着走着不由想道:世上怎么会有这小女子一般没见过市面的人,一路走过来惊叹连连,见到什么都要好奇赞叹,连带着他也一起掉价了。
他问她要不要,她又着可怜兮兮的,一副扭扭捏捏囊中羞涩模样,说不用了,说自己在门中只是个小小外门弟子,没什么银钱,看看就很满足了。
比如此时她又转到下一摊钱,对着满架的绢花轻轻“哇”了一声,东摸摸西看看,最后又恋恋不舍地放了回去,转身又要走向下个摊位。
墨澈看不下去了,扯住她袖子又问了一遍:“你要不要?”
果不其然,她再次犹犹豫豫地拒绝:“不、不用了,外门弟子例银不多,我灵石都拿去换丹药了......看看,看看就很好了...”说着又伸手摸了摸绢花边角,显而易见是很喜欢。
摊主方才的热络劲也没了,投过来的目光透着些许警惕,墨澈生平从未并人这样轻视过,他实在受不了了,大手一挥,直接丢了个金锭在摊位上:“掌柜的,全包了。”
江厌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墨澈一把将包好的绢花扔给她,见她她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推阻惊叹模样,她就觉得心中有点暗爽,随口道:“给你就收着,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这小女子才诚惶诚恐地把东西收了,连连道谢,顺口夸奖他豪气。
墨澈耳朵一热,心想这算什么?又是大手一挥,随手就把一家丹药店里的丹药全给她包圆了。
江厌假装推阻为难,心里乐得不行,心想还是这个好骗。
她捏住乾坤袋道:“不行啊,真的不行了公子,我的乾坤袋都装不下了。”
墨澈又是手一挥,直接随手掏出个新的给她:“这是我们墨家特制的,一座山都装得进。”
江厌捏着乾坤袋摸了好几把,心知这真的有价无市的好东西,摆了好几个假动作,实则东西都快系在腰上了,嘴上还在拒绝:“我真的不能要,这太贵重了。”
“说了给你就拿着。”墨澈说着就继续往下一家成衣店里迈,余光瞥见江厌亦步亦趋跟上来,小心翼翼将乾坤袋系在腰间,很是珍惜的模样,他心中就又是得意一分。
两人就这么一人买一人一边拒绝一边收,快走到书阁了,江厌才故作生气道:“道友,你真的别送我东西了,不然我不愿再与你同行了。”
墨澈撇撇嘴,不置可否:“走吧,你不是说要买书吗?那家是集文阁是方圆十里最大的,去看看吧。但要我说,这种地方纵使有书,也未必有我乾坤袋中的功法高妙......”
江厌轻轻嘘了一声:“公子小声些,曹帮主举办百日宴,来了许多厉害修士呢。”
墨澈没想到她心这么细,又高看她一点,点头道:“你说得是,巨.......我师尊也这么教导我的。”他神经兮兮地压低声音,把腰间的东西紧了紧,“走吧。”
集文阁内比外面看着更大,有好几层书架林立,正中柜台后坐着个妇人,面容圆润,正在低头拨弄算盘珠子,见来人了抬头便笑:“两位客官随意看,新到的游记话本在左首第三架。”
江厌道了声谢,径直往里走。
墨澈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眼睛被满架的书晃花了。他不常来这种地方,墨家藏书阁比这大多了,但那些都是正经的机关图谱炼器心法,跟眼前这些花花绿绿的书脊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要找什么书啊?”墨澈问道。
江厌假意羞涩一笑:“道友不妨稍坐等我片刻。”
墨澈完全没看懂江厌的言外之意,硬是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不用。”
他还很没眼力劲地跟她搭话:“对了,你叫什么啊?”
“苏苓。”
江厌心想,她本不想带他一起的,谁叫这傻子非要跟上来,那就怪不了她了。
她随手拿了些正经书就朝柜台走去,掌门喜笑颜开地帮她包起来,江厌一只手突然按在书上:“等等。”
掌柜的问:“姑娘,怎么了?”
江厌叹了一声:“掌柜的,你也是女子,应知晓身为女子在这世上多少身不由己。我、我有一桩心事......想寻些书册开解,只是不便让旁人知晓。”
掌柜分明懂了,眼珠一转,却说:“哎哟,姑娘,我们这可没有你说的那种......”
江厌打断她:“你是看不起我好友的财力?”她伸手把墨澈一把拽过来,对他道,“好友,快让她见识见识!”
墨澈有些茫然,但对于掏钱的事还算上道,往柜台上拍了一粒金锭,熟练地说出自己的台词:“这些书,我都包了。”
掌柜一见那金锭,顿时喜笑眉开,利落地收了金子,朝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客官,楼上请——”
墨澈跟在江厌身后上楼,一边走一边低声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江厌轻轻拍了拍他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二楼比一楼安静得多。掌柜引着两人穿过珠帘,推开雕花木门,门后是一间摆了四五架书的小室,光线昏昏,四壁挂着几幅古意盎然的仕女图,但细看才知其中关窍:仕女身边偎着个书生,衣衫半褪,眉眼缱绻。
掌柜将两人引入室内,自己却先退了出去:“两位客人随意选看,我在门外等候。”
江厌一入室就开始寻找,而墨澈还不明就里,往光下一走,见一眼扫过去,整个人似如遭雷劈,定在原地。
“这是什么地方!”
他脸涨得通红,目光慌不择路地逃开,下一刻又落在一旁书架上,随便一瞥,就见书脊上印着什么《鸳盟录》《风月笺》《花间十二谱》......
墨澈想到这个小女子竟然会带他来这种地方,转身想逃,却看江厌掀开帷帽垂纱,一脸淡然地随手取下书籍翻看。
他震惊了:“你、你、你......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
“这有什么?”江厌低头一目十行,一面找书,一面答他。
她今日从他身上捞得够多了,荷包鼓鼓,帷帽掀起便懒得演戏做表情,淡淡道:“道友道岁几何,人伦敦仪,世之常情,道友难不成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你,你,你怎么随口说出......你师兄知道吗?”
提到谢寻,江厌的表情才动了动,她对拉下帷帽,继续演戏,隔着薄纱对少年凄楚一笑,落寞道:“道友难道没有心悦之人?我一不下毒,二不强求,只不过想寻些法子让心上人多看我一眼,我有错么?道友难不成要拿我这些事去大肆张扬?”
墨澈表情一僵,心想这小女子到底是何意,先前在他面前小意讨好,现在又带他来这种地方,跟他说这种话,莫不是在暗示他什么?
他口比心快:“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