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
见他进来，杨戬看看他，又回身看了眼画，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既恼怒又害怕，既羞耻又无奈。
“真君，你没事吧？”
“没事，”杨戬迅速别过头，不去看他，语气极其生硬，“我先回房了，你自己慢慢喝茶吧。”
“哎？”哪吒再次懵圈，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杨戬就大步走了出去，似乎很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他怎么了？”哪吒转向如云，后者摇摇头：“不知道，我说这幅画像您，真君就生气了。”
“像我？”哪吒瞧了瞧那幅画，“哪里像我？这分明是位女子呀。”
如云摇头道：“不晓得，大约是我失言了。”
“……不理他，他怪得很。”
“真君究竟怎么想的？陛下不是说您要和他成婚吗？怎么如此扭捏……”
“我看他多半是被逼的，拿我出气呢。”
“那您还要不要应这门婚事？”
“应什么？他长得倒好看，可是又对我没意思，鬼才应呢。”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可不要落人口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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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杨戬醒得很早，用过早膳后便去了浴池，想要趁人不注意将那件小衫放回去——那晚他压根没注意夹在自己的衣物和披风之间的这件小衫。
等到他把那件衣服放回衣架，转身想要离开时，哪吒的声音不出所料响了起来：“真君，你在做什么？”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对此情此景早有心理准备：“没什么，我随意逛逛。”
“逛到浴池来？”
“你不也在吗？”
“我沐浴解乏，昨夜没睡好。”
“那我也只是闲着没事罢了。”
泡在水中的哪吒没和此刻莫名暴躁起来的他多计较，整个人埋入水中，杨戬这才注意到他未着寸缕。
“你怎么不穿衣服？！”
哪吒的一双杏眼露出水面，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话的别扭之处，咳嗽了两声：“我先走了。”
“真君，下次不要拿错衣服了。”
中坛元帅眼锐如鹰，被拆穿的他有些恼，回过头来，极为不耐：“我拿错了又如何？你别自作多情。”
“怎么，难道真君之前以为这是哪位姑娘的吗？”
哪吒的语气很轻快，但杨戬听懂了他话中的揶揄，反唇相讥：“看那件衣服，确实像女人穿的，元帅难道不觉得？”
哪吒不理他。
“元帅或许有某种爱好，杨某不得而知，不打扰了。”
“杨戬！”
他的身后传来了水花飞溅的声音，他顿觉好笑，快步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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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午膳时，杨戬看到了换好衣服的哪吒，想到两人之前在浴池的对话，他只觉得不自在。
这个时候坐过去，肯定会受到这人的反击，说不准还会拿早就准备好的话来呛自己。
想到这里，他吩咐侍从：“我今天在房间用膳，你帮我把饭菜端过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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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远远看到了杨戬，正等着他坐过来用膳，却见杨戬转身走了。
“怎么回事？他不吃饭？”
“元帅，真君说他要在屋子里用膳，让我挑些饭菜端过去呢。”
“这什么意思？”哪吒明显地不悦，“嫌我倒他胃口吗？”
“……”
“罢了罢了，你把这些菜拿过去，他爱吃不吃。”
侍从看了眼哪吒指的菜，发现那几乎全是荤腥：“殿下，要不要再加点东西进去？”
被上次侍从“加点东西”一事坑过的哪吒听到这些字眼就浑身紧绷：“不用了，加什么，我说了，他爱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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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宴会，他俩同在云楼宫，原本要同乘一辆马车过去，但杨戬显然不想这样做。
“元帅先走吧，我驾云过去。”
已经上了马车的哪吒不动声色，吩咐侍从：“给真君另备一辆马车，要快些。”
“真的不必。”
哪吒把窗帘一放，拔高声音：“真君来我这里做客，若是驾云过去，未免显得我招待不周，为了避免误会，真君还是不要辜负云楼宫的心意，他们也怪辛苦的。”
一番话将他架上了，这回他不想坐马车也得坐。
两人一前一后，板着脸出席了天庭的宴会，玉帝安排他俩对桌，他俩也没什么互动，除了客套的敬酒之外，哪吒过半的时间都在与自己前来赴宴的下属们交流，连正眼都没给过他。
“戬儿，”玉帝笑眯眯地看着他，特地来找他说话，“如何？咱们元帅功夫好、本事大，还是出了名的美人。”
“外公，您不知道，他的排场可大了，府里的东西都价值不菲，为我准备的偏殿中就有数十样奇珍异宝。”
玉帝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如此，看来他很重视你。”
“重视？”杨戬瞟了眼还在和下属说话的那人，“他傲得很，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只做表面功夫罢了，至于美人……长得也就能看，远不到美人的程度吧，天庭这样多的仙女，任凭哪位，风姿都能盖过他。”
玉帝顿了下，点点头，有一个明显的后撤动作，接着又摸摸嘴唇，问道：“戬儿，你的眼睛有没有问题？要不要叫药王来？”
“……外公，我的眼睛好着呢。”
“我还是叫药王给你把个脉瞧瞧吧。”
药王一搭脉，就察觉到了不对，小声问他：“事关您的身体，真君，我斗胆问，您这段时日……是否有过情动？”
玉帝咳嗽了两声，他则尴尬地点点头。
“双修之法的确存在，不过您的身体虽有过情动，却没有双修过的痕迹，如此火向内烧，久而久之便有郁结，现下程度轻，无需服药，您注意些就是。”
“……多谢药王。”
他再说不出什么别的话了，心中知道药王说的“火向内烧”是怎么回事，也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更记得那药，如今被说出来，更是觉得羞耻，眼睛向上抬，却又发现哪吒正带着笑看向他的方向，心下不悦极了，对玉帝道：“外公，我看我还是早些回来吧，与卑鄙之人同处，我浑身不自在。”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开口用带着负面情绪的词汇评价哪吒，考虑到那下在酒里的药，他觉得自己说得倒没多大问题。
但是哪吒直接起身回去了，只给玉帝打了招呼，甚至没看一眼就站在玉帝旁边的他，仿佛自己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也不在乎。
真是好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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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去，哪吒已经歇下了，偏殿给他留着灯，他在侍从的照顾下沐浴更衣，也躺在了床上。
更可怕的噩梦来了。
在梦中，他与哪吒唇齿相缠，从云楼宫大门口一路亲到寝宫，哪吒漂亮的脸蛋泛着淡淡的光泽，身上的丝质袍子很贴身，自己轻轻松松就解开了哪吒的腰带。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坐在床上再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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