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计谋
因着姬母的话姬薇心神恍惚了大半日,直到午后忽地记起坴彻同她索要的鞶囊。若下回见面还未做好坴彻说不定又要借此罚她,还是快些做好比较稳妥。
不知是否是心有灵犀,与此同时正在御案前批阅奏书的帝王不知何故抬头望了眼荣远侯府的方向:“卫岐,今日天朗气清,这样的日子京中贵女多半在做什么?”
卫岐本来立在案边昏昏欲睡,一听这话来了兴致,一双眼睛都睁大了半圈:“主上,像这般天光明媚的好天色贵女大都会相邀游湖,也有的会与心仪郎君结伴出游。就是不知侯府大女郎这种时候会做些什么?”
“她会做什么?”这话真就引得坴彻思虑片刻,她会与贵女相邀游湖还是……与什么郎君结伴出游?
若是后者她会邀谁,是丘玉卿还是别的什么歪瓜裂枣?总之不管是谁都不会是他。
念及此坴彻不由心下一酸:“让岑重去瞧瞧她在做什么?”
“唯。”
半个时辰后卫岐带着岑重的消息火速回宫,见了主上气还没喘匀便道:“主上,岑重传来消息,女郎,女郎她在做女功。”
“做女功?”坴彻立时沉了脸色,冷厉的眉梢有凉意淌落,“做的什么?给何人所做?”
卫岐不禁面露难色:“究竟是做给何人的这个岑重尚未探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女郎做的是一个鞶囊,瞧那制式该是做给男子的。”
“给男子做的鞶囊。”凝于嘴角的冷意逐渐被笑意取代,“她做鞶囊时是何种神色?”
“这个……岑重没提……”
“不提孤也猜得到,定是一脸的温柔浅意。”
卫岐讶然望向帝王:“主上为何这般笃定?”
坴彻搁下御笔朝他望来:“因为这鞶囊是做给孤的。”
卫岐一脸不解:“主上如何知晓这鞶囊是给您的?”
“啊薇亲口答应过要给孤做鞶囊。”
卫岐担心帝王空欢喜一场不由多嘴一句:“万一是给侯爷做的呢?”
“昨日孤才同她提过鞶囊今日她便在做鞶囊,定是给孤做的。”
“原是如此。”卫岐真心为帝王开怀,“既如此属下预祝主上早日得偿所愿。”
坴彻抬手朝他隔空一指,笑道:“借你吉言,不过……”他话音一转,“孤与啊薇分住皇宫内外要见一面总要费些功夫,若有法子能让孤时常见到啊薇便好了。”
卫岐凝眉苦思半晌无奈道:“属下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能让女郎合情合理常待皇宫,不过主上莫急,兄长向来心思巧妙说不定他会有什么好法子。”
说罢匆匆出了大殿,不多时兄弟二人一前一后重回殿中。
卫枭上前一步恭声道:“主上,属下有一法子或许可行。”
“说来听听。”
“太皇太后如今年事已高喜爱热闹,刚好前些日子进过宫的侯府大女郎极合太皇太后眼缘。不若借太皇太后之口将人时常召入宫相伴,如此主上想见女郎也好便宜。”卫枭说罢又是恭顺一礼,“以太皇太后的名义请人想来侯府那边就是不愿也不好直接推拒。”
坴彻听罢不由眉头舒展:“就依此计。”
“以免侯夫人心有不舍仍要推拒,属下建议女郎在皇宫待的时日不宜过长。”
“那几日合适?”
卫枭稍作思量:“属下以为每隔两日进宫待三日便可,虽时日不长却能解主上相思又不会让侯夫人太过思女心切。”
坴彻:“就按你说的办。”
“还有一事属下觉得有必要告知主上。”
“说。”
“自昨日将军府及笄宴后有传言已在东京城私下传扬开来。”
坴彻提起视线看向卫枭示意他继续。
“传言称,及笄宴上主上单独召了女郎说话,还说主上看女郎的眼神……”卫枭欲言又止似是怕惹了君怒,犹豫片刻还是继续道,“不怎么清白。”
君王不怒反笑:“眼神倒是好使。”他眸色微沉,不多时有了盘算,“命人在坊间左右谣言,不论何种手段都要逆转风向,确保不会有损啊薇名声。”
“唯。”
“还有,令司隶校尉将那散播谣言的始作俑者给孤找出来。”
“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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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太皇太后身边的长信女谒便去了趟荣远侯府传令。
听完女谒的话姬母姚潆忍不住出声询问:“这入宫之人可否换个人去?”
女谒姿态恭顺道:“太皇太后担心传令有误还特意叮嘱仆她属意之人是侯府大女郎姬薇,侯夫人说的换个人怕是行不通。”
姚潆一把拉过身边的姬妫道:“君看看我这二女儿姬妫,她虽性子跳脱些可胜在心性洒脱,还能文能武,若有她陪在太皇太后跟前能给她老人家舞剑念书解闷,不如您回宫通禀一声看太皇太后可愿召她入宫?”
对于姚潆的提议姬妫是万分的不情愿,可阿母这般做总有她的道理,于是在女谒视线望过来时赶紧冲着人家咧嘴一笑极力推荐自己:“阿母说的不错,我的确会些拳脚功夫。”说着还拿起短刀即兴舞了一段,又道,“您看我这功夫可还入眼?”
一身男装的姬妫舞起剑来的确英姿飒爽,女谒眼底不由露出几分赞赏:“女郎这身手饶是放在男子堆里也是极出众的,只是仆就是个传令的,太皇太后当时可是指名道姓定的侯府大女郎姬薇,这……”
姚潆自然晓得女谒多半左右不了大局,方才之举也是无奈之下才想出来的试探,万一女谒松了口那薇儿便不必入宫。可现下看来,薇儿入宫一事已是板上钉钉更改不了了。她略作思虑才道:“太皇太后能瞧上薇儿是我阖府上下天大的殊荣,您放心后日我定会准时送薇儿进宫。”
女谒听罢面上浮出来一抹浅笑:“如此仆便回宫复命了。”
“君慢走。”
待到女谒离开姚潆面上笑意瞬间敛尽,她一脸肃色看向姬薇:“看来这回是躲不过了。”
姬闵尚未意识到事态何其严重:“太皇太后年事已高想找个合眼缘的后辈陪着,刚好看中了薇儿还不是因着薇儿性子温婉又生得讨喜,依我看此事也并非全是坏事。”
姚潆一巴掌拍在姬闵背上,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痛得姬闵龇牙咧嘴:“你以为薇儿进宫是为了太皇太后?”
姬闵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是把好手可碰到深宫里的弯弯绕绕脑子就有些转不过来,被姚潆拍了一巴掌尚在发懵:“不是太皇太后下的令么?”
“是太皇太后下的令不假,可关键是谁鼓扇太皇太后下的令?”
姬闵总算是回过味来:“夫人是说让太皇太后下令的其实是主上?”
姬妫听罢也是一惊:“实情竟是这般?”惊诧过后又莫名笑开,“看来那位为了能时常见到阿姐还真是煞费苦心呐。”
“你还笑得出来?”姚潆又一巴掌拍到姬妫身上,“方才来的女谒都说了,太皇太后会每隔两日会召你阿姐入宫相伴,虽说每回在宫中只待三日但进宫如此频繁少不得会在宫中碰到那位。这一来二去的我是担心你阿姐吃亏。”
“那可不成!”姬妫面色骤然冷了下来,“我心中敬重主上不假,可若他有心欺负阿姐我第一个不依!”
“不依又能如何?难不成你还要打进宫去?”
姬妫一副无畏模样:“也不是不能。”
姚潆面色嫌弃觑她一眼:“瞧把你能的,也不想想那皇宫是什么地方?且不说你闯不进去,就算真叫你给闯进去了那我们荣远侯府也要因你之过论罪行罚。”
姬妫听罢识趣闭了嘴。
“夫人,我有一计你且听听。”
姚潆对上姬闵信誓旦旦的模样面上并无几分波动:“什么计策你且说来听听。”
“夫人,咱们不若叫薇儿装病?”
就知道他这个空有蛮力的夫君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姚潆实在没忍住睨他一眼:“你和妫儿这都出的什么法子?薇儿若是装病宫里立即会派太医令来瞧病,这一瞧岂不就要落个欺君之罪?”
几人探讨一番并未寻到什么有效法子,一直沉默站在边上的姬薇终于开了口:“阿母,即使躲过这次下次也未必躲得过。”
姚潆心疼握住姬薇的手:“薇儿安心,再容阿母想想定能想出个妥善法子。”
“阿母。”姬薇满心愧疚回握住姚潆的手,“此事既然因我而起自然要由我来解决不能再让你们为我忧心了,既然太皇太后让我入宫那我就去。”
“可是此次入宫薇儿不能带贴身婢女,如此一来多有不便……”
“阿母安心,我会见机行事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若能侥幸让帝王对我失了兴致便是最好的结果。”
“可阿母还是担心,万一那位对你兴致愈浓又该如何是好啊?”
姬薇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如今境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论如何只要我不点头帝王念着侯府声望总不好强抢。”
姚潆沉默许久终是无奈应下:“既如此,明日好生准备一番后日便等着宫里人来接吧。”
“嗯。”
“薇儿今日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好。”
姬薇一走文寐秦姜赶紧跟了上去,姚潆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不免叹息道:“早知今日就该将薇儿生得丑些,如此也不会叫那位心心念念至斯。”
姬妫贴心搂过她的肩膀宽慰:“阿姐不是说了么?只要她摆明了态度不愿那位也不能明抢。”
“你还小,好些事不懂。这男子若是求而不得疯起来什么做不出来?何况那位还是当今天子,他若失控只会比寻常男子更难招架。”姚潆不由长叹一声,“如今只盼你阿姐能躲过这一劫吧。”
因着昨日之事姬薇夜里睡得并不安稳,翌日晨起气色不大好。
秦姜望在眼里疼在心里,见姬薇正靠在塌边出神也不好上前搅扰,只拉了文寐到了外间压着声量道:“女郎今日气色不好,定是因着入宫一事昨夜没睡好。”
文寐不由看了自家女郎一眼,眼底神色稍暗:“能入宫陪在太皇太后身边本是件能给侯府增光的好事,可因着那位的心思此事便成了个烫手山芋。此次入宫你我都不能陪在女郎身边,若遇难事一个给女郎出主意的都没有,届时该如何是好啊?”
话及此,文寐不由湿了眼眶,秦姜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姬薇本在思量明日进宫一事,突闻外间低低啜泣声不由起身查看,便见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