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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对臣妻妄念难消》

83. 入宫

翌日早食光景一辆油画軿车停在了荣远侯府门口。

车舆方阔,双轮敦硕,上绘云气瑞草纹样,是公主贵人常用的出行车驾。

姬母姚潆见此车驾未免讶然,不由侧头同姬薇对视一眼。姬薇几乎是瞬间明了姚潆的深意,油画軿车何其尊贵,用来接她入宫未免有些逾矩了。

可这车驾既是太皇太后所派旁人也总不好说些什么。

立在軿车边上的侍者还是上回来侯府传召的长信女谒,她先是朝着姬闵姚潆躬身一礼这才望向姬薇,神态举止间皆是恭顺:“太皇太后静候女郎多时,女郎若无他事这就随仆进宫吧。”

姬薇朝她盈盈一礼道了声“好”转而看向身后双亲:“阿翁阿母莫要忧心女儿,过几日女儿便回来了。”

姬闵不舍点头,姚潆却还是没忍住抓住她的手腕轻声叮嘱:“宫中不比家里,一行一动莫要坏了规矩。”

“女儿记下了。”说罢看向一边的姬妫,“帮阿姐好生看顾阿翁阿母。”

姬妫重重点头:“阿姐放心。”

“还有,习武可以但记住切莫贪练伤了身子。”

姬妫听罢眼眶莫名发酸:“我记下了,阿姐安心。”

姬薇抬手在她发心轻轻一揉,笑道:“既答应了阿姐定要说到做到,若叫我知道你不听话可要罚你。”说着看向秦姜文寐,“我在府中可是有帮手的。”

姬妫不由撇撇嘴:“知道了阿姐。”

文寐笑着回道:“女郎安心,仆定好生看着次女郎。”

秦姜也急声道:“还有仆,仆和文寐一起盯着次女郎,女郎只管放宽心就是。”

姬薇满意笑开:“如此我便安心了,你们二人也要好生照顾自己,记下了么?”

两人鼻尖一酸,回道:“记下了。”

一一嘱咐完家中事务姬薇这才上了軿车。

女谒将两侧帷幔缓缓落下隔绝了外头声色,车身微晃间彩绘随之而动,若浮于天际的彩云流霞,静雅华贵。

透过周遭垂下的缯帷能看到侯府前的众人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姬薇心下惴惴望向宫门的方向不由捏紧了衣袖。

直到軿车停在荣康殿门前姬薇紧绷的心神都未能松懈半分,女谒停在车驾一侧朝她伸出一只手:“女郎,仆扶您。”

女谒姿态谦卑神色顺从叫人瞧了不忍拒绝,姬薇稍一思量将手搭上了她的手腕:“有劳。”

下了軿车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荣康殿。

院中,太皇太后正在廊下养神,看到姬薇不由慈和笑开:“算着时辰也该到了,刚着人给你备下的蜜浆,快来尝尝。”

姬薇有些受宠若惊上前:“劳太皇太后记挂。”

“其实制作蜜浆的石蜜是我那孙儿一早遣少府送来的。”

姬薇面色微变并未接这话茬儿。

她虽未应声面上却并无厌嫌之色,太皇太后见罢眉眼不由舒展开来:“来,坐下尝尝。”

姬薇这才矮身坐到了对面的漆凳上:“谢太皇太后赏。”

“这孩子,不过是一碗蜜浆说什么见外的话?来,快尝尝。”

姬薇小口浅啜一下:“蜜浆甘稠绵香很是润口,谢太皇太后赏。”

太皇太后佯装嗔怒道:“你这孩子,怎的一口一个谢的这般客气?如此这般可是同我见外了。”说罢一脸和善拉起姬薇的手,“你能答应进宫我已是万分欢喜,进了宫不必拘谨就跟在侯府时一般就好,可记下了?”

姬薇声色轻柔回道:“妾记下了。”

“记下就好,颠簸一路累了吧?不如先去偏殿歇歇?”

“妾确实有些乏了,多谢太皇太后体恤。”

“这孩子,怎的又言谢?”

姬薇赶紧解释:“一时说顺口了,往后妾尽量避免。”

“如此最好。”说罢太皇太后指了指边上的两名宫婢,“这是画春和慕梅,往后你每回来荣康殿就由他们二人侍奉。”

“妾记下了。”

“二人若有侍奉不周之处大可来正殿寻我,知道了么?”

姬薇本分垂首:“妾知道了。”言罢朝着太皇太后躬身一礼这才随着两名宫婢朝着偏殿走去。

太皇太后不尚华靡,荣康殿的装饰多古朴低调,就连廊下立柱旁的雁足镫都非皇宫贵人惯用的鎏金而是素铜所制。

可一入偏殿却似入了另方天地,里头装饰繁丽色彩粲然,放眼望去满目盛华。大到床榻衣匱小至笔架漆镇无一不是用料上乘雕纹华美,与荣康殿的雅贵沉丽相差甚大。

姬薇不由顿住步子看向边上宫婢:“这是给我备的寝殿?”

“是的女郎,这是太皇太后专门为女郎备的寝殿。”开口的是那位名唤画春的宫婢。

“可这内里实在炜烨夺目,我每回不过就来住几日叫太皇太后如此破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女郎莫要忧心。”站在一边的慕梅开了口,“其实这寝殿太皇太后并未耗费多少金银。”

姬薇自是不信:“君莫要诓我,此等寝具物件规格极高我实在受用不起,劳烦两位给太皇太后带句话帮我换间寝房吧。”

慕梅面露难色:“此事怕是不成……”

“为何?”

“女郎莫急,容仆详禀。这间寝殿的确耗费良多,可并非出自太皇太后之手。”

姬薇不解看她:“那是出自何人?”

慕梅与画春对视一眼方道:“这间寝殿从寝具案台到摆设装饰都是主上亲口吩咐下来的,用的一应物件也皆出自少府。既然主上都开了口便是圣意,常言道圣意难违,还望女郎莫要为难仆。”

姬薇断没想到这居然会是帝王的手笔,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应下:“既如此我也不好让你们难做。”

慕梅不禁松了口气:“谢女郎体谅。”略一思忖又道,“女郎一早进宫想来身子多有疲累,不若先上塌歇上一歇。我和画春就在殿外,女郎有事只管开口就是。”

“好。不过方才下軿车时从侯府带来的衣箧忘了拿,可否劳驾帮我拿过来?”

“女郎安心,衣箧这就给您去取。”慕梅说罢同画春一道退到了殿外,还贴心将殿门关好。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姬薇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帝王连寝殿布置这等小事都如此上心看来此次入宫想要全身而退怕是悬了……

怎么办……

这头姬薇还在为宫中处境犯愁,那头帝王却是身在朝堂沉眉肃目。

期间近卫卫岐匆匆入殿覆在坴彻耳侧低语片刻,下一刻帝王神色松缓,就连嘴角都染了丝缕笑意。

坴彻上朝时大多面色冷沉极具威压,文武百官何曾见过他这般的温软模样?

群臣虽心有疑虑却不敢擅自开口询问,只暗自揣度方才卫岐究竟同帝王说了些什么才引得天子这般反常。

待到下了早朝坴彻即刻起身下了御座,步履匆促间不过片刻已进了后殿房。

卫岐亦步亦趋坠在帝王身后,无奈帝王步子越走越快,到了后头卫岐无法只好快步疾行方才勉强跟上。

可梁福元就不同了,不论身量还是气力他都比不上前头两位,需得小步跑动方才不至于落在后头。

下了御阶帝王即刻乘辇离开,好在御辇走得不快二人这才得以稍作喘息。只是好景不长帝王便开口催促挽辇之人,二人方才松开的一口气再度提起。

卫岐身为近卫常年习武体格本就健壮,如今日这般在宫道疾行多时并非难事,可梁福元不一样,他身板本就不结实又疏于锻炼如此境况便有些遭不住了,跟着御辇一路小跑至荣康殿时已累得面色发白双腿发软。

帝王长腿一迈下了御辇却在入殿前顿住步子理了理领缘衣袖:“跟了一路你二人也累了,就在殿外歇着不必跟了。”

梁福元早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闻此言如蒙大赦:“谢主上体恤。”

卫岐却道:“属下不累,还是进殿守着主上安心些。”

“歇着吧,孤去去就回不必忧心。”

“可是属下……”卫岐还要再说余光却瞥见梁福元正在对他使眼色,他揣摩着对方意思朝着帝王的方向应了声“唯”梁福元的神色才算恢复正常。

待到帝王进了荣康殿梁福元没忍住觑了眼卫岐,话里带了几分埋怨:“卫大人,也不是我说你,主上都说了不必再跟您非要往里头挤做什么?”

卫岐同样没好气觑他一眼:“中常侍身子单薄气力不济的确该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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