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生命力
但经过昨晚关叙那个样子一看,这两人真是一个锅一个盖。
宋禾西考虑一番,原文斌感情故事这么丰富,肯定能跟自己说上两句话。
“就是他看心理医生,说是从三年前接触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宋禾西没有再说下去,原本他以为关叙是因为早就发现他妈妈的事情而找医生,但实际情况是,他看心理医生是在自己离开之后。
原文斌:“你怎么知道他看医生了?”
“我见到医生了。”
“对方来见你还是?”
“碰上的,她认出我来了。”
“有可能。”原文斌没把话说死,“你跟我提过你三年前的事情,我想如果没有你的原因,医生不会认识你的。”
宋禾西愣了一瞬,然后疲惫地闭上眼。
“不过以我对关总的印象,他不像是会因为情伤去找医生的,你的事情可能只是一个点,还有其他更多的。估计你也不会跟我太多讲。”
宋禾西嗯了一声。
因为一通电话,原本火速离开东巷的关叙被迫在镇上留了一晚上。
关叙坐在餐馆靠边的位置,望着窗外。花花绿绿的广告牌把道挤得满满当当,人群来来往往。
这条街他很熟悉,对面本来是他所上的高中。当时门口一排小商铺,现在变成了一座商场。
当时觉得挺大的门,现在看,又破又旧,被周围几栋高楼挤在中间,显得又矮又怂。
窗外的光线忽然暗了一角,一个人影压过来,挡住了视线。
关建伟从窗户前走过,走进餐厅,他把头发梳得锃亮,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外套,还有一双散着鞋油味儿的皮鞋。
“儿砸好久不见啊,你都变成大老板了,刚刚差点没认出来!”关建伟反反复复看关叙的样子,从头到脚不放过任何细节。
如果不是那双眼看自己时的情绪太过熟悉,他确实认不出来,毕竟有三年多没见了。
关叙直言道:“每个月给我汇款一万,直到满十六年,我就跟你老死不相往来。这句话是你亲口说的吧?”
“昂。”关建伟摸摸脑袋,沾了一手油,随手擦在窗帘上,“但一码归一码,还没十六年呢,你还是我儿子,我想见见你有问题了?再说了,我又没去北京找你,是你自己来东巷。你也想见见我吧?”
“说事吧,我明确告诉你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见你。”
关建伟哈哈一笑,“先点菜,服务员!今天这顿算爸爸请你吃。”
服务员走过来把菜单交给关建伟,关建伟反手递给关叙,关叙却没接,他只好自己翻开点了两碗面。
“这家店就是你小时候爱吃的那家面馆,就是换了老板,口味没咋变。”关建伟放下菜单,自顾自找话,“对面就是你高中,现在估计都不让进去,不过啊你可以找校长。现在不老办那种回校演讲,你这样的成功人士,肯定能给你办个大的!”
“关建伟,你有事说事,我三点半的车。”
“啊,这么着急啊。也对,你现在是大老板了,肯定忙。哈哈哈哈忙点好啊,不像我闲得整天没事干,也没人理我。”关建伟讪笑两声,“现在这环境,讲感情的太少了,大家呢都掉钱眼里。但凉生就不一样,他是个好孩子,经常给我带东西吃,你说这非亲非故的,这孩子真是善良。”
关叙抛出话引子,“那讲讲你的凉生吧。”
“诶哟没谁,就一个大学生,但学校没你好,小专科!”关建伟抓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继续道,“这孩子啊来咱们镇工作,离家太远没亲近的人,我正好跟他有缘分,给他租了你的那间屋子。他也懂事,给我洗衣服做饭啥的。”
关叙没接话茬,关建伟只好提前把葫芦里的药给抛出来。
“就这孩子没什么运气,做那个中介碰上官司赔了全部的积蓄,现在想跟朋友创业开一家电销公司,我看他可怜借了十万块钱,但是还差点,就想着从你那里借点……”关建伟看关叙神色阴沉,又改话道,“不借,就从我赡养费里扣除好吧,预支十年的总行吧!”
关叙见怪不怪,“其实我后来想了想,当年你给我和我妈的生活费一个月加起来不到四百块钱,我现在一个月给你一万,图什么。”
“你这什么意思?”
关叙:“你知道我是个生意人,不会做赔本的买卖。这样吧,按照五百一个月给你算,你养我十六年,我抹个零给你十万。剩下这七万,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这是做什么?!我那时候的五百和现在的五百怎么可以放一块儿比?”
“看样子你并不缺这几万。”关叙放下二郎腿,正要起身。
“等等,你坐下!”关建伟恨不得上去捶两拳,可他前两天才从里面出来,“直接给我十万吧,我保证再也不找你。”
“六万。”
“?”
“五万。”
“跟你亲爹讨价还价上了狗娘养的东西!!”
端面上来的服务员愣了愣,赶紧把面放好拿着盘子走人。
“狗娘养也是养,你对我有什么恩?连精子授卵都没你份吧?”关叙习惯看关建伟这张恶臭的嘴脸,几年过去,关建伟的底线屡见屡破刷新。
“十万!你给那孙宇航投资一出手就是十五万,跟你家人反倒抠门起来!老子没再跟你商量,我要拿这钱给凉生,你小子吃醋也没用!”
关叙笑了,“搞半天是你义子啊,你知道吕布和董卓的故事吗?”
“狗逼的,少诅咒我儿子!”关建伟拿过筷子,啪地掰开,“我看你就是看不得我有个照顾我的儿子不得劲儿,恨不得我孤独终老吧!”
“错了。”关叙神色平静,“我更希望你暴毙,希望老死是在祝福你啊。”
“……”关建伟脸色青白交加。
关叙起身,“我会让人把协议发给你,签完就能拿钱。”
十二月的太阳隔着一层毛玻璃,光线刺眼,照在身上却感受不到温度。
餐馆到学校关叙要经过十字路口。
红灯倒计时,路口的人开始往前拱,远处上课铃声隐约传来,关叙恍然抬头望着马路对面。
绿灯一亮,所有人迈开脚。
一股热风刮过来,卷起少年紧贴在脑门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