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41章
时见鹿醒来的时候，她盯着床对面的时钟发呆。
“你终于醒了时见鹿！”
周宜晴在床边叫她，她才缓缓转过眼来。
“你怎么这么傻啊时见鹿，你就是天底下最傻的姑娘了……”
周宜晴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担忧地看着时见鹿，眼角还有泪渍，显然哭了很久，久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一会儿，周以走了进来。
她看着两人，什么也没说，直接走到床头。
“醒了就好。”
她的表情像平时一样，把水果放在病床边。
又说：“醒了就吃点东西，你睡了三天三夜，身体肯定饿坏了。”
时见鹿缓缓坐起身，周宜晴连忙去扶她。
坐好后，周以把一杯水递过去。
“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时见鹿拿起水，咕哝咕哝地喝了起来。
周以和周宜晴相互对视一眼。
周宜晴轻轻皱眉，担心道：“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时见鹿把水喝了个底朝天，这才把杯子放下。
周以见状，又递过去一个削了皮的桃子。
“吃一点？”
时见鹿照样不说话。
她默默接过，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
周以和周宜晴面面相觑。
还是周宜晴手快，她从时见鹿手上把桃子抢了过来。
“你不是非吃不可。”
时见鹿怔怔看着她。
周宜晴忽然就哭了起来，“鹿鹿，你说什么都好，你骂我都行，可是你不要这样，什么话都不说。”
时见鹿垂下眼睛，抿了抿干涸的唇。
“没事。”
她的声音很低：“不用担心我。”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似是对着某个方向：“我会好好活下去。”
周宜晴还想说什么，却被周以阻止。
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坐去一边。
周以在时见鹿床头坐了下来，她拍了拍时见鹿的肩。
“你能这么想最好。”
“就算不能，也没事，我们都会陪着你。”
时见鹿看着周以，又看了一眼一旁不停掉泪的周宜晴。
她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以姐，我真的没事。”
她忽然又红了眼圈，“我跟他告过别了。”
“我答应他，我会好好的活。”
周以闻言，叹了一口气：“也好。”
“既然你答应过他，就不要食言。”
“快点好起来，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周宜晴也跟着点头如捣蒜，她边说还边吸了吸鼻子。
“就是就是，你搬过来，和我们姐妹待一起。只要我们姐妹在，天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她绞尽脑汁，尽量多说话。
“我一定每天变着花样给你安排任务，你就放心吧，你肯定没时间想东想西，我还能让你……”
她的话还没说话，病房门被敲响。
不一会儿，黄主任走了进来。
周以和周宜晴站在一旁，几人都看向黄主任。
黄主任神色凝重，他看向病床上的时见鹿。
“时小姐，我能不能单独和你聊聊？”
时见鹿点头，周以拉了周宜晴：“你们先聊，我们正好去打个晚饭。”
她们走后，黄主任站在时见鹿面前。
他郑重开口：“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不得不来告诉你一件事。”
时见鹿迟疑道：“是关于林北深的？”
黄主任点头：“是的。”
他想了想说：“时小姐，你三天前住院，我才知道这个消息。你为了林医生做到这个地步，我也是始料未及。”
“不过，”
黄主任无奈笑了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他又看向时见鹿，郑重道：“时小姐，接下来我要说的，属于医院高级机密，请不要跟任何人提及。”
他默了默，看向门边：“包括亲朋好友。”
时见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点头：“明白。”
黄主任这才再次开口：“林医生他……医学意义上来说，他并没有死。”
“你说什么？”
时见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觉得胸口猛然跳动，浑身的血液都在为这个消息而振奋。
她颤抖着声音道：“黄主任，他在哪？”
黄主任叹了口气，点头：“稍安勿躁。”
“我说的是医学意义上，他并没有死。但是他的大脑以及身体各项性能，目前处于休眠状态。也就是说，他目前，还没有醒过来。”
时见鹿不解：“黄主任，可否解释清楚一点，我不明白。”
接着，黄主任把他们参加了一个海外实验小组等事宜，原原本本地告知时见鹿。
这个实验是神经意识相关实验，其中包括深度意识保存、脑神经修复、创伤记忆治疗、人工意识链接、以及长期昏迷唤醒。
如果这个试验成功，将为人类医学历史做出杰出的贡献。
因此，参加这个实验的，都是世界各地脑科医学顶尖人才。
黄主任还说，实验小组研究成果已经接近尾声，可成功到达最终环节，就再也停止不前。
因为他们需要一个既懂技术，又懂科学，更是需要极高医学背景的人，来亲自做这个实验。
简单来说，就是需要一只试验小白鼠。
黄主任已经六十有余，早就过了退休的年龄。
他之所以坚守岗位，就是因为他想为医学再多做一些贡献，于是他提议由他来做这只小白鼠。
可临到最后，林北深把黄主任的名字，换成了他的。
他振振有词告诉黄主任，理论是他提出来的，数据也是他建立的，所以技术方面，没有人比他更懂。
况且黄主任年龄已经超过青年体征，他如果去做这只小白鼠，成功概率不超过10％。
最终的决定，是由世界联盟医学会一致表决的。
他们也认为，林北深才是最优人选。
黄主任最后连连叹气：“他明知可能失去一切，最后还是选择去救更多的人。”
“我本可以代替他的，他怎么就那么傻。唉！”
“时小姐，”
黄主任满脸歉意：“林北深出车祸那天，我说了谎，骗了你。我当时对你说，他已经去世，就是不希望你再有任何幻想。”
“当然，我更没有想到，你最终竟然会为了他放弃生的希望。”
“只不过，说这个已经无用。当时他出车祸后，我们就紧急启动了这个实验。还好在那之前，他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也许，他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你道别。”
“……”
原来是这样。
时见鹿心中明白了大半，如此一来，林北深在催眠世界里的所作所为，都似乎有了解释。
他其实早就在做准备了。
他怕他醒不过来，所以才给她的前路设置了两个催眠世界。
在这些世界里，他们都是真实存在，并且是有意识的存在。
他最后还是向她告别，为的是不想给她附加痛苦。
可他还是提前，替她留下了一个他自己。
黄主任见时见鹿不说话，又继续：“这个实验风险非常高，他很有可能导致意识丢失、永久昏迷、记忆损伤。”
“说得更严重一点，他很有可能脑死亡。”
时见鹿手指收紧，平复心情问：“那他现在是在哪一步？”
黄主任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各项指标正常，不过……”
他看了一眼时见鹿：“你依然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预期过高。”
时见鹿闻言，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问：“黄主任，我能去看他吗？”
黄主任叹了口气：“他现在不在州市，已经秘密转到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