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第 105 章

天边一抹玫瑰色，像柔软的椰子碎，从冰淇淋的淡奶油上纷纷落下。锡安港口高大的航天塔楼立在海边，影子被夕阳无限拉长，从沙滩爬到落日大道上。越过落日大道就是市区，运河街上飘扬着白色薄烟，食物香沁盈整座城。

日出、日落，黑夜、天明。加利安见过太多太多次。他跟往常一样去执行任务。任务也是常规任务，是去因弗努斯查看维拉的情况。

上个纪元末，其实也就三四百多年前，玛莲娜在因弗努斯战死。她自曝产生的巨大能量将因弗努斯的地表夷为平地。

加利安需要隔几个月去检查因弗努斯的情况，看有没有出现异常。因为他们后来发现废墟里并没有维拉的主机，无法判断维拉主机是否真的毁灭了。

维拉创造的赛博人还没有死绝，在星系中游荡，继续执行着维拉残留的指令，企图侵略贝讷狄克塔。

莱斯蒂亚从塔楼底层走出来。沙滩上全是人。而且傍晚是一天中人最多的时候。加利安站在落日大道中间的双黄线里，车从身侧飞驰而过，隔他一整片沙滩，一眼就看到他。

银发被粉色的阳光照的晃眼，神一般的踩上沙滩。他手里耍着银剑，显得无所事事。沙滩上的人们看到他，自动分开一条路。

这条路刚好够莱斯蒂亚一人过，却是天底下最宽的路。敬神与信神间隔着一丝畏惧心理。加利安知道人们对玛莲娜算是敬仰，对莱斯蒂亚才带有畏惧。

莱斯蒂亚是玛莲娜的儿子，玛莲娜死后，救世主的冠冕就落到他头上。他继承了那柄剑，剑索取他的血，他乐意给它血。

他一步步向前走，一条红痕在他身后拖延开，好像是他靴底有血。白沙滩的创口被他踩的结上痂。

人群渐渐分开，给神让出的路到了沙滩边缘。加利安还站在落日大道中间，回过神，发现那条路正好对向自己，莱斯蒂亚好像在向他走来。他清楚莱斯蒂亚永远不可能为他走来。莱斯蒂亚现在心里只有自己。

雷诺前几天跟他分手了，在地下实验室里。莱斯蒂亚笑着跟加利安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梨涡得意的深陷。

雷诺想让他停止使用复制身体，把灵源网装回去。莱斯蒂亚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他讨厌自己原来的身体。不知何时起，他在挥剑时会失去意识，无法控制自己。他不能有弱点，要像神一样完美无缺。整个世界必须畏惧他。

雷诺也很生气，他说以后不会再帮他复制身体，让他自己看着办。

他说，我受不了了，我们分手吧。你真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疯子。

莱斯蒂亚笑着说好，拔剑刺向自己的胸腔，挑出心脏。

雷诺转身冲出实验室，坐电梯到顶楼天台，飞身跳下，砸进玫瑰丛里。

幸好半夜广场上没什么人，雷诺也摔不死。他摔得脸朝下，满身的泥。他在花丛里躺了好久皮肤被花刺的伤口恢复如初。

走回去时，莱斯蒂亚还在原地，心脏还在地上跳动。雷诺给他重新换了身体和心脏。他无法放任莱斯蒂亚胡来。

加利安突然想躲开莱斯蒂亚。可来不及了。莱斯蒂亚勾起嘴角，对他一笑。

他们目光轻轻一触，世界骤然崩塌，玫瑰色的碎片如雨落下，蒸发成脆脆的爆炸声，尾音在耳中回荡。

加利安觉得自己疯了。但他真的看到世界在眼前碎掉。

莱斯蒂亚在余晖中向他走来，旋转的剑刃割破手指。加利安发现他靴底真的是血，还没干。信号灯即将变红，八条车道的车飞驰。他径直走上马路，车被迫急停。

“加利安，发什么呆呀？”莱斯蒂亚抬手在他眼前晃晃，指尖顺着他脸颊和发丝滑落。

他刚杀过人，一身腥气，灼烧着加利安的肺。加利安眼睫轻颤，满地玫瑰色的碎片又变回原来那个世界。海滩上人们欢笑，车等完信号灯继续飞驰。

马路中间的双黄线站不下两人。莱斯蒂亚为了停下跟他说话，鼻尖融进加利安耳后的头发。他们的心脏隔着军装、皮肉、血液、肋骨，跳着跳着就到了一起。

“我要走了。”加利安低了头，走出双黄线，心跳在肋骨间轰鸣。手腕被莱斯蒂亚抓住。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莱斯蒂亚没有笑，认真起来。

“我出任务要迟到了。”加利安不敢看他，抽回手走了。

他突然闯进车道，司机一片鸣笛。刺耳混乱的声音惹得沙滩上的人都回头望过来。

加利安从玫瑰要塞坐了隐形飞船去因弗努斯。隐身飞船叫隐身飞船，就是使用了特殊外壳，赛博人的雷达识别不出来。机舱很窄，只能容下一人。加利安放平座椅，躺在里面。

路上还有小型的战争爆发。赛博人企图占领骸骨回廊的太空电梯作为据点。贝讷狄克塔不管骸骨回廊，但也不容忍赛博人占据那里。

加利安换上赛博人的制服，用灵源把瞳孔变成紫色。维拉参照人类的审美，赛博人的外貌制造的很标致。这一点加利安不用在意，他本来就长得很好看，只用把头发扎成马尾就行。

他把飞船藏进宇宙中漂浮的建筑残骸里，就像因弗努斯出发。玛莲娜的灵源爆炸在因弗努斯周边产生一片逆力场区域，赛博人一般不会过去，飞船藏在那里非常安全。

他顺利的到了因弗努斯的地表。路上碰到其他赛博人要点头四十五度。这是赛博人打招呼的方式。

双星大战后莱斯蒂亚把因弗努斯清理过一遍。因弗努斯的地表已经没有完整的建筑物存在，一片散乱的废墟上只有零星几个赛博人。大多数赛博人都逃窜在星系的各个角落，不敢聚集，不然会引起贝讷狄克塔军队的注意。

废墟像腐烂的骨架，那些金属在脚下踩的嘎吱嘎吱响。加利安巡视一圈，没什么异常，杀死了那几个赛博人，再去废弃的矿脉里看一眼就回去了。

矿井到规模宏大，像一座城。但现在已经炸塌了，矿井被碎金属和石土填平，几乎无路可进去。加利安来了这么多次从来没找到进入的路，只能走到入口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