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被爱给与的底气

时运弄人，谁也不曾预料到无家可归，只是把圣廷当做落脚地的孤儿最终成为圣廷的堂堂神官。

而为圣廷而生，以护卫圣廷为使命的圣廷最锋利的剑后来背离圣廷，并对其恨之入骨。

森格不顾身上被格雷攻击造成的伤，直直迎上门面破风而来的拳头，即便是被圣纹强化过的身体，还是在拳头带来的恐怖力道下发出骨头开裂的声音。

然而身体上的疼痛与长久以来沉积在胸中的怒火而言显得微不足道，“我不配，难道任性地破坏一切，丢下烂摊子一走了之的你就配吗！”

森格双手钳住格雷的拳头，手背青筋暴起，用力一拧，格雷整个胳膊连着肩肘泛起剧烈的酸痛。

格雷试图用力抽回胳膊，怎料森格抱地死紧，一时之间格雷竟然奈何不了森格。

想当初那个刚被圣廷捡回来，营养不良，瘦的能被风吹跑的豆芽菜居然也变得能耐了，格雷冷哼一声，空闲的那只手紧握成拳，朝森格头部捣去，“你们应该庆幸，如果不是艾丽莎，圣廷在18年前就不存在了，根本不会有烂摊子让你们收拾。”

森格因为侧头避过格雷捣来的拳头，手劲一松，被格雷挣脱钳制，退后了一步。

体力的差距在这时显现出来了，格雷脸不红气不喘，仍然游刃有余，而森格早已气喘吁吁，已是强弩之末。

但是，森格嘴巴一向比格雷厉害，知道怎么能将人戳疼：“只会破坏的你根本没有想过人类被迫踏上宇宙意味着什么，在广袤无垠的宇宙维度下，人类整个族群脆弱的可怕，随时都有覆灭的可能，为了生存，每个人都付出了代价，当初艾丽莎之所以没有跟你离开圣廷，就是因为直到最后她都出色地履行了自己的责任，而你呢，格雷，你做了什么！”

“跟个闹脾气的孩子一样，稍微不顺心就破坏一切，忘记自己的职责和使命，自我放逐，偏安一隅，自我满足，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你算哪门子的父亲。”

打嘴仗一直是格雷的弱项，更何况对上的逻辑严密，口齿伶俐的森格，无论从人类大义，还是个人情感，格雷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对过。

但他不会怀疑自己，更不会陷入无止境的颓丧。

在艾丝特拉宣布存在的那刻起，艾丽莎拉着他的手覆在微微隆起的小腹，笑着跟他说，即使他不完美，做错事，他也是艾丝特拉的父亲。

他要站着，不必顶天立地，只要为他的孩子扛起一片天；

他也不必事事做到完美，只要力所能及的为他的孩子提供他所能提供的最好的成长环境让她安稳长大；

他更不必必须受到他人的喜爱与敬仰，只要他的孩子爱他便足以。

所以当森格抛出一大段自认为无懈可击的责难，以为格雷还会像过去那样被愧疚、迷惘、自我怀疑等情绪压弯地喘不过气来，痛苦挣扎时，格雷却笔直的站立在他面前，嘴角甚至擒着一抹轻松的，不以为意的笑：“即使你说的都对，那又如何。”

格雷从光芒万丈的山顶跌落，摔下万丈深渊，才明白了当初为何艾丽莎会一次又一次的对他重复：“无论你是什么样子，一直会有人爱你。”

艾丽莎的爱让他撑过那段艰难黑暗的日子，让他没有在众人的口诛笔伐中陷入自我怀疑而崩溃，而孩子的爱，则让他的心灵不至于因艾丽莎逝去而枯竭衰败，在悲伤的废墟上重新开满了花。

格雷脸上的笑没有丝毫勉强，他坦然地接受了自己过去所做的一切，不带一丝负累地活在当下。

这一幕深深地刺伤了森格，因为这样的格雷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杞人忧天，自我感动的小丑。

格雷没有如预料的那样被压垮，信仰开始坍塌的反而是一直以来认为自己没有做错的森格，那个许多年前仓惶无依的孩子好像再次回到森格身上。

内心的动摇让森格有些语无伦次：“格雷，你这个恋爱脑。”

已经知道自己漂亮地赢了的格雷没有了继续打下去的欲望，他淡然地双手环胸，漂亮的眉眼间得意洋洋，“哼，墙头草。”

“单细胞生物。”

“狗腿子。”

……

眼看着两人越来越幼稚的对话，雷奥与罗宾同时出现，准备结束这场闹剧，重新回到合作的正题。

雷奥拉住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森格。

罗宾则意思意思地拽住他们家军团长的胳膊，“好，接下来我们进入正题，商量如何夺回小公主。”

岂料罗宾的话刚落，森格和格雷两人居然异口同声的反驳，重新变成了两只斗鸡：“谁同意合作了！”

作壁上观的雷奥和罗宾没有再惯着这两火气旺的“小年轻”，异口同声的吼了回去：“不，你们同意了。”

面对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雷奥和第三军团真正管事的奶爸，见两人似乎真的要生气了，森格和格雷相当识相地闭上了嘴。

于是，决意合作的双方在最短的时间内交换了彼此掌握的情报，在汇总分析情报的基础上，制定了夺回艾丝特拉的计划。

本来罗宾还担心夺回小公主后，雷奥和森格这两位圣廷神官会执意将小公主带走，谁知两人竟然罕见的表示救出圣女后，关于圣女的去留由圣女自己决定。

经过这一次，雷奥和森格都深刻意识到，星盟已经不再是过去唯圣廷马首是瞻的星盟，而圣廷也不再是人类的救世主的圣廷。

两人现在也隐约意识到圣廷冕下和莉迪娅博士的离开跟星盟突然进攻圣廷两者之间应该有联系，只是具体什么联系他们还没有想清楚。

这种情况下，与其让圣女待在无法保护她的圣廷，还不如让圣女自己选择自己归处，比如格雷建立的新曜。

虽然不愿意承认，没有任何人比格雷更合适保护圣女。

只是有一点雷奥不太放心，他指了指眼前展开的星域地图，“第三军团目前一半的兵力正与其他军团前往爱神星，剩下一半兵力秘密紧随在后，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