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青剑宗今日的晨风，比往日更喧嚣一些。
山门前那块万年不倒的试剑石，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一个坑里，旁边站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少女，她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拳头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而在她脚边不远处，一个衣袍华贵、面容俊朗的青年男子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地上，那张曾经让无数女修魂牵梦萦的帅脸，此刻多了两只对称的、色泽饱满的"黑眼圈"。
"还想起来？"苏秋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倒下就永远别想起来了。"
楚行舟，青剑宗宗主，化神期大佬，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手指刚碰到地面，一股剧痛就从肋骨处传来。
"你……"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苏秋没再理他，转身就走。山风呼啸，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清亮得过分的眼睛。
她走得潇洒，背影利落，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蚊子。
然而，她迈出第三步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陡然降临，像一座山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威压，来自楚行舟的威压。
苏秋脚步一顿，缓缓回头，脸上没有半点意外，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怎么，还没挨够揍？"
楚行舟终于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着，他捂着胸口，脸色铁青，那双被打肿的眼睛里燃烧着屈辱和愤怒的火焰："苏秋！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离经叛道的弟子！"
这话一出，苏秋笑了。
苏秋那笑容很冷，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阳光一照，反而更显寒意。
她双手抱臂，歪着头打量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物件："您老真是活久见，别来沾边行吗？"
"您以前说为了宗门，让我每日忍受五倍疼痛取血，"苏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门，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这笔账，还没跟您算呢。"
楚行舟的眼神恍惚了一下，那里面闪过的东西很复杂，有愧疚，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执念："可那也是……为了宗门。"
"为了宗门，还是为了别的？"
苏秋往前迈了一步，那股压迫在她身上的威压竟被她硬生生顶了回去，"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要真为了宗门好，你为什么不自己来？你的血是血，别人的血就是路边不要钱的井水？"
楚行舟被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一定要让执法堂处置你。"
苏秋又笑了，这次是真的乐了，她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到了极点："行啊，正好我也没打算放过你。你非要上赶着来给我打脸，我也没办法。"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修士，那些都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的青剑宗弟子和闻讯赶来的各宗探子。
苏秋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每一个人听清："想必，我透露点你的小秘密，也没事吧？"
"什么秘密啊？"
"仙尊竟然是这种人？"
"苏秋也太惨了吧，我以前还羡慕过她呢！"
"不管怎样，我以后就是苏秋的最强粉丝了！"
"苏秋加油，一定打倒楚老狗！"
周围的议论声像炸了锅的沸水，咕嘟咕嘟地冒个不停。这些声音里有震惊，有同情，有愤怒，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楚行舟的脸彻底黑了，比他那两个黑眼圈还要黑："都给我闭嘴！"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一宗之主的气场，盯着苏秋，一字一句地说："苏秋，今日我便要让你知道，什么是正法。"
苏秋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个笑话的含金量："你也配？"
她往前走了一步，楚行舟竟然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苏秋嘴角的讥诮更深了："好像说得你能拦住我似的，真丑。"
楚行舟面子上彻底挂不住了，他环顾四周，那些原本该敬畏他的目光此刻都带着嘲弄和窃窃私语。
他的老脸涨得通红，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一句："让诸位见笑了。"
话音刚落，人群里传来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来自白云宗的宗主："确实是见笑了。"
众人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像会传染似的，一个接一个地蔓延开，最后汇成一股压抑不住的哄笑。
唯独苏秋，她叹了口气，一脸"我本将心向明月"的无奈："好歹给人家老人家留点面子，不是吗？"
此话一出，众人笑得更欢了。
"这苏秋是什么神仙嘴啊？"
"又强又会说话，我酸了。"
"怎么会有这么又会说话又强的弟子啊，我青剑宗果然留不住人。"
平日里那些被各宗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子们，要么各个眼睛长到天上，看人只用鼻孔，要么只知道闷头修炼，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像苏秋这样，又能打又敢说，说话还这么……解气的，简直是修真界的一股泥石流。
人群外围，一个白衣青年靠在树上，手里把玩着一片树叶，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两个字："有趣。"
紧接着，苏秋说出了让全场炸裂的下一句话："今日我就要退出宗门。"
这狗屁青剑宗，不待也罢。"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各大宗门探子，眼睛瞬间亮了，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落单的肥羊。
"来我们宗！我们宗灵兽管够，想吃哪只吃哪只！"
"来我们宗，灵脉随便泡，泡到脱皮都行！"
"别听他们的，来我们天机阁，藏书楼对你无条件开放！"
甚至有某个财大气粗的宗主直接喊："来我们宗，我们宗直接请你当宗主！"
苏秋本来闭着眼睛休养，刚才那顿输出虽然爽，但精神消耗也不小。
听到"宗主"两个字，她眼皮动了动，突然来了点兴趣："宗主？有点意思。"
她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争夺瞬间升级。有人开始互相推搡，有人开始互相瞪眼，甚至有人为了证明自己宗门的实力，当场就要拔剑。
"这个弟子必须是我们宗的！"
"放屁，明明是我们先开口的！"
"我们是中州来的，宗名万剑宗，想必大家都听过。"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中年人负手而立，背后背着一把古朴长剑，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万剑宗。
这两个字一出口，原本还在争抢的众宗门都沉默了，脸上浮现出遗憾和无奈的神色。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抢不过这个宗门。
苏秋眨了眨眼睛，脑海里像翻书一样，翻到了关于万剑宗的"原著剧情"。
万剑宗，顾名思义，专门培养剑修的宗门，进入条件极其苛刻。
苛刻到什么程度？已经五十年没有招收到弟子了。必须要天灵根，天灵根本就少见，更何况还要求是特殊体质。
作为战力第一的宗门，他们的整体极其内卷，听说压根就没有休息时间，除了修炼就是修炼，没有其他活可干了。
而且万剑宗的人极其好战，常常就是以拔剑解决问题出名。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穷得让人无法忍受，但强也是真的强。
万剑宗长老此话一出，众宗门都是遗憾地叹气。苏秋看着他们那副"到嘴的鸭子飞了"的表情，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不能走。"楚行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
"别生气啊，楚宗主，"
白云宗宗主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调侃："苏秋不过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作为堂堂的宗主，不会这么小气吧？"
"是啊是啊，"另一个宗主接话，"我倒觉得苏秋有几分天骄的傲气："年轻人嘛，就该有点脾气。"
脾气暴躁的赤霄宗宗主更是直接："非要我说你们宗配不上苏秋吗？"
此话一出，众人都笑了，就是觉得莫名的好笑。
楚行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那简直是锅底上又刷了一层墨。
就在万剑宗长老准备上前接苏秋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先前那个白衣青年。他不知何时从树上下来了，缓步走到人群中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这个弟子，我要了。"
万剑宗长老的笑容凝固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青年，一身素衣，干干净净，没什么装饰，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看着就是个普通青年。
他笑了："无名无姓，也想跟我争弟子？"
其他宗门也纷纷想到，万剑宗跟他们争也就算了，毕竟人家是真的强，一个来历不明的普通青年也敢跟他们争，他们不要面子的吗？
"道友，不是我不让你争，"
万剑宗长老语气还算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