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我走出“海潮”咖啡厅,站在人行道上。
对面的天青公寓是一栋灰白色的旧楼,七层高,外廊式结构,每一层的走廊外侧都晾着几件衣服。
我回头看了一眼“海潮”咖啡厅的窗户。山本店长正站在柜台后面,低着头擦杯子。
而井上康一郎正在收拾东西,看起来也准备离开了。
我沿着人行道一路往前走,直到碰到不能出去的反弹之处,才停下脚步。
在米花町和杯户町的交界处站了会后,我过了对面的马路。
一路往回走,走到天青公寓楼前。
一楼入口的门禁锈迹斑斑,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电梯维修中,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我沉默了一下,试着推了一下门,发现门禁没有锁,一推就开。
——还真是容易就进来了。
这让想了一路该怎么开口怎么说才能混进去的我,好像有点傻。
一楼大堂很小,一个信箱墙占了整面墙,大多数信箱上都贴着住户的名牌。
我扫了一眼,七楼那排信箱里,有一格的名牌已经被取下了,只剩下一个褪色的矩形印子。
楼梯间很窄,水泥台阶上落着灰。
我抬头看了一眼,楼梯呈折返式往上延伸,每一层的转角处有一扇小窗。
每一层楼梯都并无异样,要不是痕迹被清理了。要不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就是那个小巷。
我继续往上走。
这个楼梯确实挺难爬,楼梯间距有些近了。
但我并不担心会找不到中村的公寓,就和那巷子一样,警方肯定做了处理。
走到七楼,我环顾四周。
果然,中村住过的那间门上贴着警方的封条。
我走到门前,侧耳听了一下,里面没有声音。
很好......
“你找谁?”
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原本想就地取材撬门的我,僵了一下。
我慢慢转过头。
只见走廊另一头,站着一个老太太,花白头发,佝偻着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开衫。
她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正警惕地看着我。
“我......我是中村先生的朋友,”我缓缓说道,“因为证件丢了,所以有些关于补办住民票之类的事,想找他问问。”
“朋友?”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他在这住了好几年,从来没见有人来找过他。”
“我们是在区役所认识的,没想到突然一下就联系不上了。”
她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你是区役所的人?”
“不是,”我摇了摇头否认道,“只是去办事的时候,认识了他。”
老太太的表情又绷了起来。
我抿了抿唇,“但我没想到他不在家。您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老太太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他回不来了。死啦。”
“死、死了?”我努力让自己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怎、怎么会?”
“被人杀了,”老太太把垃圾袋放在门口,向我走过来,“这都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了。警察来了好多趟,把他的门封了。”
“我还以为......”我欲言又止。
“你还以为什么?以为他欠钱跑路了?”
我没答,转而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这种事?”
似乎见我是真的关心,老太太语气缓和了不少,“不知道。不过,米花近年来,凶案不少。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身边。”
“那这封条……警官们没贴稳点吗?”我看了看那道已经松动的封条。
“人都没了,贴不贴都是那么一回事了。再说了,两个月过去,这封条要松也没办法。”
老太太叹了口气,“不过,这楼里没剩几个住户了。七楼就我和他两户,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
“......那看来近来米花町搬走的人不少啊。”我努力寻找话题。
“是啊!最近几年,变化很大。米花町建设是越来越好了,但这命案也是越来越多了。”老太太惆怅道。
我点点头,好像误打误撞撞上了老太太的心坎上。
“实不相瞒,我有听说过中村先生就要搬走,但因为电话联系不上,所以今日打算碰碰运气。没想到......”
“也不知是谁做出这种心狠手辣的事,”我垂下眼眸,“若是中村先生早点搬走。说不定,还能避开这桩祸事。”
“那可不一定。”老太太说道。
“嗯?”我抬起眼,“这、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不是意外吗?”
“不是,是谋杀,听说还是连环杀人案。”
“啊?”
“哎呀!听说现在已经七起还是八起了。我们私下都在传这是一起闹钟连环杀人事件。”
“......”
警方那边不是说闹钟这事保密吗?
怎么感觉案发现场这边的周围邻居街坊们就没有不知道的呢?
“闹、闹钟?”我装作不知。
老太太给我科普了一下案发现场有闹钟的事后,看了一眼被警方贴了封条的门,说道:“中村他准备搬走之前,就跟平时不太一样。不瞒你说,我当时就有种不好预感了。虽然现在说起来也有些马后炮了。”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他以前每天早上七点钟准时出门,晚上下班六点钟回家。十分规律的生活。我还感慨过不愧是区役所的正式职员,连生活都一板一眼的。但出事前那半个月,他经常半夜出门。”
“半夜?”
“对。我睡眠浅,能听到他关门的声音。有时候是凌晨一两点,有时候是凌晨三四点。出去一两个小时就回来。”
老太太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抱怨道:“搞得那半个月我都没怎么睡好,想说说他吧,他那时候又神神叨叨的。
因为听说他马上就要搬走了,我就想着忍忍就过了。也就没向他提过,谁曾想......”
她叹了口气,没说完。
凌晨出门,一两个小时?
一个区役所住民课的职员,半夜出门做什么?
“他是不是有夜跑的习惯,或者是想吃宵夜?”我问道。
“没有。他住在这里这么久,也就那半个月晚上天天出去。”老太太回道,“不然,我还要不要睡了。”
“是吗?那看来他这事怕是和案件有关?他有没有带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回来?比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