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祭祖

自上次入宫请安后，祈棠得到沈太后允许，可随时入宫。今日，当她再次来到寿康宫时，恰巧遇到二皇子萧珩与乐惠郡主二人。

已故的谢皇后共育有两子，长子乃前太子萧衍，可惜的是，谢皇后薨逝的次年，年仅十四岁的萧衍意外坠马身亡。

昨日赵恒曾提到，萧彻山接连痛失爱妻长子，一度痛不欲生，直至今日，他仍未再立后，未再立太子，后宫与朝堂之上，始终空缺着后位与储君之位。

眼前的萧珩，便是谢皇后的次子，民间百姓赞颂的“贤二皇子”。

萧珩年十九，容貌周正，眉目温润，言谈间语气温和，浑身上下透着温文尔雅，豪无半分皇子的骄矜跋扈。

他曾经亲赴灾区，救济灾民，也曾开办义学，教化百姓，民间有歌谣流传：“贤二皇子仁德天下闻，为民解忧困，百姓心中神。”

一旁的乐惠郡主是临王之女。生得一副娇俏模样，眉眼弯弯，已嫁为人妇的她，眉眼间却依旧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憨。

临王与萧彻山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当年萧彻山起兵夺位，临王自始至终倾力相助，功不可没。萧珩与乐惠郡二人自幼在沈太后膝下长大，朝夕相伴，感情比其他兄弟姊妹更为亲厚。

各自行礼后，几人随意闲谈起来，说的多是些京中街巷的趣事，宫外的新奇景致，不知怎的，话题渐渐说到了萧珩的婚事之上。

乐惠郡主拉着太后的衣袖撒娇，说户部承上的王妃名册上的贵女，要么家事寻常，要么女方容貌平平，要么性子骄纵，配不上天家，零零总总说了一大堆，让沈太后在萧珩的婚事上多干涉一二。

见祁棠局促不安的垂下头，沈太后当即出口喝止：“你这丫头，真是光长年纪不长脑子！珩儿的婚事，自有你皇伯父做主，岂容你在哀家面前这般随意胡言乱语？”

不等乐惠再次开口，她冷着眉眼让三人去御花园走走，让惠乐莫要再在她面前聒噪。

乐惠郡主她小嘴一噘，勉强行了个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待祁棠与萧珩辞别沈太后来到殿外时，早已不见乐惠郡主的踪影。

“乐惠应是去找韦昭仪了，韦昭仪是她外祖母家的表姐。”萧珩温和的解释着。

御花园里繁花盛开，两人沿着花间小路散步闲谈。萧珩饱读诗书，聊起古今兴衰世事，句句引经据典，娓娓道来。他谈吐温润，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没有半分张扬卖弄之意。

顺着□□往前走，穿过连片的繁花绿柳，走到林荫深处，忽然听见几声凄厉的鸟鸣声断断续续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远处老树的枝桠上，张着一张细密的捕鸟网，一只小鸟不慎落进网中，翅膀被丝线死死缠住。小鸟拼命挣扎，可越是扭动，丝线缠得越紧，根本挣脱不开。

树下两名小内侍踮着脚观望，还在低声说笑闲聊，全然不在意被困的小鸟。见萧珩走了过来来，两名小内侍立刻收敛神情，躬身退到一旁。

萧珩仰头看着网中不停挣扎的小鸟，抬手细心的拆解起缠绕的丝线，一点点把束缚的网绳全部解开。随后托住脱困的小鸟，看着掌心颤动的小家伙，接着缓缓抬手一送，小鸟立刻振翅飞起，转瞬掠过林梢，消失在天际。

望着飞鸟离去的方向，萧珩久久没有挪动脚步。温润平和的眉眼间，覆上了一层浓浓的落寞：“飞鸟被困网中，尚且能有人拆解束缚，乘风重回山野。可我生在皇家，哪怕心中有万般念想，终究身不由己。”

听着他的感慨，祁棠只当他是在唏嘘自己即将到来的婚事，不仅生了几分同情。

寻常百姓婚嫁，看重家门品性，是两姓交好、儿女情长，只求安稳相守。可皇子的姻缘，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皇子纳妃，是朝堂博弈，是世家权衡。

一桩婚事，牵扯朝堂局势，甚至关乎储位之争。所谓情分，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哪怕心中有心悦之人，也只能为皇权大局让步，个人心意，永远要排在社稷权位之后。

萧珩虽品性温良，受人称颂，可身处天家，却依旧步步受限，事事掣肘，这般身不由己，实在令人唏嘘。

两人走到一处游廊下，正巧撞见一名洒扫的宫女失手，碰掉了廊边摆放的青瓷赏瓶。瓷瓶瞬间摔得粉碎，瓷片散落一地。那宫女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慌乱磕头求饶。

听到声响的总管一路疾跑过来，对着那宫女厉声呵斥：“大胆！这是御用贡瓷，损毁便是大不敬之罪！来人，拖下去杖责三十，逐出内廷！”

皇城规矩严苛，损毁御用器物乃是重罪。三十廷杖下去，这宫女多半性命难保。周围所有宫人全都低头屏息，人人自危，没人任何人敢出声求情。

就在内侍上前拿人的瞬间，花丛后的萧珩及时走出，挥手让内侍退下。

他扫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