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立威

萧彻山离京后的第一个初一，祈棠第一次入宫向沈太后请安。她身着县主朝服，踏入寿康宫时，却瞧见了亲昵的陪在沈太后身侧丁瑶。

按礼数跪拜闲谈后，沈太后念及祈棠初入宫闱，不熟悉宫中景致，便让丁瑶带着祈棠在皇城内四处走动熟悉。伺候沈太后安歇妥当后，两人刚退出寿康宫，就听到沈太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晚晚要是还在，生个公主应该就会像这两个丫头般讨人喜欢吧。”

柳嬷嬷低声称是。

两人一路闲谈，祁棠这才得知，丁瑶的母亲是沈太后娘家侄女，论起辈分，丁瑶还得喊沈太后一声表姑祖母，难怪丁瑶能随意出入皇城，这般得太后喜爱。

丁瑶蹦蹦跳跳的指着沿途的亭台楼阁，给祈棠细细介绍。

“咱们今日可是沾了太后娘娘的光，得了懿旨才能这般随处闲逛，换做平日，可万万不行。”丁瑶一边晃着裙摆上垂着的珍珠穗子，一边笑着说，“寻常入宫之人，该去何处，该走哪条路，都有内侍引着，绝不能随意瞎转悠，稍有差池，便是大罪。”

祈棠脚步一顿，父亲常年出入宫闱，自然知道皇城规定，怎会在没有内侍指引的情况下贸然闯入张婕妤的寝宫？定是有人故意引他去了那处，才给了旁人构陷他的可乘之机。

“听说。”祈棠凑近丁瑶，“我曾听人说，宫里有几处冷宫，凡是犯了错的宫人和妃子，都会被关在那里，不知这话是真是假？”

“嗯，当然是真的。”丁瑶点点头，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一圈，压低声音回答道，“我听家里的嬷嬷说过，那些犯了大错，失了圣宠的贵人都会被打入冷宫，从此不见天日。”

至于什么是冷宫，冷宫的具体位置，丁瑶无奈摇头，这等宫闱秘事，她也无从得知。

两人继续朝前走去，走到一座朱红宫门的宫殿前，门楣上的匾额用金漆写着“栖霞殿”三个大字。除了门口守着的两位内侍之外，院墙外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侍卫持戟守卫。

丁瑶拉着祁棠快步走过。待离栖霞殿远些，她才回头指着那处说道：“那是谢皇后生前住的地方。”

“咱们陛下，对谢皇后可真是长情。谢皇后都走了七年了，陛下始终未曾再立后，后宫之中，也再无一人能及谢皇后。”

“皇后的寝宫，不是甘泉宫吗？”祈棠有些吃惊，大齐皇后居所向来是甘泉宫，天子的永乐宫最近，谢皇后怎会住在这偏僻清冷的栖霞殿？

“皇后原先确实住在甘泉宫。”丁瑶惋惜的摇了摇头，“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皇后主动搬到了这栖霞殿，这栖霞殿无论是规制还是景致，都远不及甘泉宫，离永乐宫也远了许多。”

她的眼中满是茫然，不知是在为萧彻山的长情抱不平，还是在惋惜谢皇后早早仙逝。

“穿过这条九华巷，再往前就是粗使宫人住的地方，又乱又吵，没什么好看的。”丁瑶伸手指着前方一条长长的青石板甬道，“咱们回去吧，这边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那些粗使宫人大多不认得咱们，若是冲撞了，反倒麻烦。”

祈棠点头，回头再次看了一眼栖霞殿。整座宫殿虽空置已久，却无半分颓败荒疏，雕梁未朽，阶前无杂草。唯有周围环绕的空寂清冷，昭示着此地久无人住。

与丁瑶在宫门处分别后，马车里的祁棠一路思索，谢皇后去世的时间也是在七年前，与纪府被抄竟然是同一年。当年事发之时，她只有八岁，对京城及皇城里发生的事都一概不知，今日听丁瑶提起，她才有了大概的了解。

她意识到，若是想找到当年父亲被冤的真相，必须弄清楚七年前的除夕夜前后都发生了哪些大事，是否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是否与父亲，与纪府之事有关。

回到赵府后，方青青兴致勃勃的邀请祁棠将皇城内所见所闻说给她听听，祈棠也想再多知道些谢皇后的旧事，便差秋雁将休沐在府中的赵恒请了过来。

赵恒清了清嗓子，从皇城上下规矩，到沈太后起居喜好，再到过往的一些趣闻，描述的绘声绘色。方青青时不时询问几句，这般絮絮叨叨说了大半时辰，才算勉强堵住她旺盛的求知欲。

最终，方青青心满意足抱着绣绷前去布置晚膳，留祈棠与赵恒二人在院中。

“表哥，我与瑶瑶今日偶然路过了谢皇后生前所居的栖霞殿。”顺着方才的话题，祁棠轻声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