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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头一问，把遇恩问得直笑出声，“那个哭包才哭完一场，这会不知怎么咒我呢。倒是县主怎么想着提前上京了，我还想着再有十几日才到。”
那嘉阳县主唇角一瞥，立马站起身来，遮天蔽日的光影。
她身板高大，足足比遇恩高出半个脑袋，身上亦有斤两，胳膊结实得能抡死一头牛。偏生了张绝美容颜，肤白如脂，唇红似朱，银盘圆脸上嵌着两只水汪汪的杏眼，动静之间自有一股子俏皮风韵。
那股风韵搁在小家碧玉的小姐身上十分相宜，搁在她身上，却成了婚事的绊脚石。
从十四岁到十八岁，不知相看了多少人家，男方瞧见她那副高山般巍峨的身材，退的退，怕的怕，谁都不敢娶。
她走来拉遇恩的手，“恩姐，我是信你的为人才上京的，若是为那娇滴滴的王爷，我宁愿出家当姑子也不到这地方来。”
虽只有几封书信来往，倒是旧相识一般，见到遇恩亲昵地靠近。
遇恩平素待人没有戒心，吃多了教训方生出一点防备，那点防备在见到嘉阳县主时烟消云散，只觉与她投缘。
两人牵着手落座暖榻，遇恩道：“我也是信你的为人，才敢把实话同你说了。这桩事情冒着风险，对你往后的名声不大好，你肯答应，我一万个感激。若不答应，我也还当姊妹与你相处的。”
谈起这事，两人心照不宣一笑。嘉阳县主余光一扫，除了柳夫人，再就是一个小丫头，也没外人，便道：“横竖这桩婚事我推不得，若推了便是抗旨，我家几十口人的脑袋不够砍的。”
那两弯月眉倏然一弯，拢起些许惆怅，“亲王大婚多大的阵仗，姐姐当真有把握抢亲么？我自是无所谓，就怕姐姐犯险呐。”
话音才落，柳婉华咚的搁下茶盏，“什么抢亲？你爹才得罪了皇帝，你又要在瑞王婚礼上大闹，和男人私奔可……”
说一半她咳嗽一下，不自在地瞧妙棋，“乖乖，你往外玩耍去。”
妙棋领会意思，转背跑开了。
当初苏远川就是从订婚宴上抢了她，如今轮到女儿，她却有一万个不赞同。
柳婉华攥紧绢帕，极力压制怒火，“大婚拐走新郎，简直闻所未闻。和谁私奔不好，偏生和个王爷，我们阖家洗干净脖子等着问斩吧。”
遇恩忙道：“不是娘想的那样。”
“还有哪样！”柳婉华急出一包眼泪，“别以为我不知你邀请县主是为何事，不就是让她帮忙瞒着，待你们跑远了，再说瑞王没有洞房，已连夜跑了。”
遇恩哭笑不得，“娘，你就不信我的筹谋？”
柳婉华沾了沾眼角，“你那个脑袋随了你爹，只有被人哄骗的，哪有去哄别人的，撤谎都不会的人竟敢欺天。告诉你，我已知道鄢大人要往西北去，你爹翻案在即，可不允许你胡来。”
不由分说，将遇恩数落了一通，数落来数落去，不知怎么拐到苏远川头上，怪他不会做官边说边哭。
遇恩不好同她过多解释，安慰来安慰去反被骂，只好退了出来。
“抱歉，叫你瞧见这些，”她朝嘉阳县主无奈一笑，“我娘没坏心，就是胆子小，爱哭。”
嘉阳县主回头看花窗，时不时溜出柳婉华一两声埋怨，她指端绕着绢帕，垂下脑袋，“有娘数落多好，我自幼便没了娘，而今对娘的记忆都模糊了，不晓得她长什么样。”
知她身世坎坷，遇恩一把捂住她的手，“别这么想，夫人在天之灵瞧你长大了，必然很欣慰。”
“长大……”嘉阳县主一叹，“可也别长这样大，山一样，走到哪里总被人指指点点。”
遇恩仰面瞧她，眸光亮如冰晶，“长得高大有什么不好，身子骨强健不容易生病，往后长命百岁的。有这副身板，驰骋沙场斩杀敌寇，还能闯一番天地呢。”
说得嘉阳县主眸光跟着振奋，“真有那么一天就好了。”
“县主，会有的。”遇恩拍拍她的手背笑，“我自幼调皮，生得比旁的小姐高大，京中有混小子叫我参天怪。我爹常说的一句就是，不嫁人就和爹打仗去。他是大将军，绝不会看走眼，我们这样的人最是能征善战。”
嘉阳县主抬眸莞尔，“还叫我县主啊。”
遇恩忙改口，“那叫你颂瑶。”
明颂瑶一手挽住她胳膊，笑道，“不知那个哭包有什么好，值得姐姐大费周章抢亲。依我说，不如就让他跟我成亲，横竖我看不上他，也不会碰他。姐什么时候想玩了，什么时候就到我家来玩他。”
把个遇恩惊得目瞪口呆，她原以为她已是闺秀中不守规矩的翘楚了，直到见了明颂瑶才知人外有人。
她收敛神色，“抢亲也不全为了姻缘，更为脱身往岭南找我爹，需要个帮手。”
说话时她的眼风落在明颂瑶身上，那胳膊，那腰肢，那腿脚，全是她渴望的，偏这些年在外流浪饥一顿饱一顿，相比起明颂瑶她瘦了许多，恨不得那身肉长到自己身上。
见她出神，明颂瑶拉她胳膊了晃晃，“那说定了，姐姐可不许食言。”
两人又说了好些体己话，时辰不早，明颂瑶戴上惟帽上马车。按照礼部规制，她住在皇家安排的别苑，只待按照仪礼完婚。
马车才走出巷口不远，便有两个男人在角落低声交谈。
“嘉阳县主上京了，你盯着，我回府禀告王爷。”
“那瑞王这边？”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别坏了王爷的好事。”
消息传到信王府，李济恒从侍妾房中出来，午睡刚醒，带着慵懒倦意。
“嘉阳县主和苏二小姐碰面？倒是有趣，可打听到二人在谋划什么？”
“卑职从县主贴身奴婢嘴里得知，说瑞王大婚之日，苏二小姐预备抢亲，与瑞王私奔。”
闻言李济恒冷笑，“当真是对蠢鸳鸯，如此，倒不必我费事。”
“那苏家那头还盯着么？”
“人手抽回来，我另有用处。”
暗卫瞧他心情大好，该是新来的侍妾十分合心意的缘故，顺势道：“爷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