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这不男人
许昭明在整个府邸里乱窜，突然一直紧追不舍的下人在堂曦院里停下。
人在这里不见了踪影。
堂曦院朝南的是祠堂，两边的屋子没有牌匾，下人分成三拨人闯进去搜。
许昭明进了祠堂躲在桌子底下，结果就与吕汀兰云栽二人撞了个面对面。
三人互相捂住对方的嘴巴。
外头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眼见眼前的桌布被人提起一点，突然外面响起了打斗的声音，桌布再次动了动，再次被人提了上来。
两只眼睛直视桌子底下的三人，站在最前面的许昭明手握烛火柄，上头的尖刺正对着来人。
“你们是谁？”来人蒙着脸，听声音应该是个男子。
许昭明盯着他：“你是谁？”
那人不回答她，只问：“想不想活？”
许昭明不说话。
那人继续说道：“想活就跟我走。”
话罢，那人就松开手里提起来的桌布，许昭明拉着身后的吕汀兰和云栽二人跟上去。
那人带着她们二人跳入后花园的水池里，一路跟着游，游到了一片陌生的水域。
吕汀兰水性不是很好，游到一半就没了意识，幸好那人抓住她的手臂，一路把人带着游出了水面。
趴在水岸上的许昭明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侧脸贴在土地上，看着那人正给吕汀兰拍背，吕汀兰一口水吐出来终于算是活了过来，云栽也失去了意识，倒在许昭明的身后。
许昭明撑站起来，伸手在云栽鼻子处，还好还好，还有呼吸。
“她只是太累。”那人站在许昭明身后。
许昭明扭头看向那人：“谢谢你。”
那人转身要离开，许昭明喊住他：“能不能带上我们一起走？”
那人顿住步子，说：“可以，但你们不能擅自行动。”
“我们行动不了的。”许昭明背起地上的云栽，“哥们，麻烦你帮忙背一下她可以吗？多谢多谢。”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背着一人，去往那人的暂居地。
这是一处偏僻破旧的小院子，四周的人家都是屋门紧闭的。
安置好云栽和吕汀兰，许昭明走出去帮着那人一起熬药。
“我叫许昭明。”
许昭明先行自我介绍。
那人将熬好的第一碗药递给她：“我姓卫，叫我卫蒙就行。”
许昭明拿着瓷勺一点点将药喂进云栽和吕汀兰的嘴巴里，卫蒙借给她一套破旧妇人衣服，换上后的许昭明靠坐在吕汀兰和云栽的床边喝姜汤。
卫蒙坐在矮椅子上：“你们为什么会被颜璋抓来？”
“我得罪他了。”许昭明双手捧着碗，还剩半碗姜汤，“因为一个案子。”
许昭明将话只说到这里。
“我能问问，幽州到底怎么了？”
卫蒙静着看着地面：“是蛮夷，也是内乱，李嵇在这里打着匡扶正统的名字，自立为皇。”
许昭明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颜璋在帮他？”
“对。”卫蒙点了点头，“他现在鸠占鹊巢的屋子，原来是邬将军的宅子。”
“邬禅因大哥？”许昭明双目瞪大，“不会是颜璋帮着李嵇借蛮夷的力量想入主皇宫吧？”
卫蒙有些欣赏地看着她，不说话也就代表着默认。
“哎，要是真给李嵇登上皇位，颜璋重权在握，我的小命估计很快要去天上了。”许昭明仰头靠在床沿。
靠着靠着，许昭明睡着了，她也太累了。
阳光照进来，屋子里就剩昏迷的吕云二人及许昭明，她爬起身感觉全身像被凑了一样酸疼，跨出门槛走出门。
卫蒙坐在桌前擦剑：“明日你们就走吧。”
许昭明就站在屋门口：“或许我能帮你，反正我们出去了也是死。”
“逞能是没有用的。”
卫蒙将剑平放到桌上，手上的帕子叠成小块。
许昭明走近两步：“这不是逞能，这是给自己找活路，他不死我就活不成。”
“你确定？”
“我确定。”
吕汀兰和云栽被托付给邻家徐婶儿的家里，卫蒙给许昭明找了一套破旧男子衣服，许昭明与吕云二人告别，跟着卫蒙借着运送粮草的名义潜入幽州军。
卸粮食的时候碰到烧火做饭的士兵，灰头土脸看不清那几个人的样貌。
许昭明与卫蒙安静地搬运着粮食，刚对上眼，年岁较大的士兵就认出了卫蒙，但他没吱声。
他帮着把人支开，留时间给卫蒙。
按照卫蒙说的，许昭明迅速从衣服里掏出一壶油，油洒向粮草，点燃的火星子扔向它们。
外面的卫蒙策应她，带着她向主营帐移动。
火烧起来，幽州军慌乱起来，借着这股慌乱，许昭明低着头在人群中向前快走。
许昭明从兜里掏出火折子，在营帐遮挡的地方不经意地扔出去。
整个幽州军火苗四起。
最后只剩下主营帐。
按照原计划，卫蒙与许昭明找到军师的帐篷，卫蒙将许昭明的双手背后绑上，压着她进了军师田祈的帐篷。
“军师，我找到她了。”卫蒙抱拳道，“颜相要的人就是她。”
那一瞬间，连许昭明都有点恍惚，好像之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卫蒙的计划好的。
许昭明跪在地上，看着地面不吭声。
头顶传来声音：“抬起头来。”
许昭明闻言慢慢抬起头。
白发老人留着长须的就是田祈，他旁边还有两人，一个年轻文弱穿着文士衣服，一个穿着士兵衣服老成些。
“不错。”田祈看了看旁边士兵手里的画卷，“就是她。”
士兵仔细比对后说：“走吧，一起去见将军。”
一行五人出营帐前往主营帐。
五个人走的位置很有意思。
最前面的是军师，中间是许昭明，左右两边分别是那个年轻的人和卫蒙，最后是士兵。
主营帐里端坐着的人正是程将军，程荀。
“这不男人吗？”程荀看看画卷，又看看底下跪着的人，“颜璋是断袖啊，品味真独特。”
趁程荀低头再次看画时，卫蒙动了，他猛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砚台扔向程荀，程荀也不是假把式，两人缠斗起来，最后面的士兵也加入进打斗。
许昭明挪动到不起眼的角落，两手一挣，绳子就松了。
她抓着袖子里的刀片。
卫蒙对上那位士兵，有些被动，靠在门口不插手的年轻人突然移步来到桌前，伸手想去拿桌上的纸。
机会来了，程荀要去拦，正好是背对许昭明的。
许昭明迅速起身，唰地一下将刀片刺入程荀的后背心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