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接受不了
许昭明借口困了要睡觉,把人从他自己的书房里赶出去。
回了寝室的邬禅因叫门外的桐乡进来。
桐乡盯着邬禅因的眼睛,等着他发话,等了半天,等来一句:“给我找个通房。”
“啊?”桐乡惊叫出声。
邬禅因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嘴巴关上。”
桐乡压低声音,一脸不可置信,对着邬禅因的脸上下扫视:“公子,您怎么啦?”
“叫你找你就找,哪儿来那么多话。”邬禅因咳嗽两声,“我不是要做那事,我只是想验证一件事情,不用跟母亲父亲说,听到没?”
桐乡点点头。
转头,桐乡就把这事儿告诉了李长盈。
正吃早饭的李长盈一口粥卡在喉咙里下不去,她扭头看着桐乡,艰难把嗓子眼里的粥咽下去。
坐在李长盈旁边剥好鸡子搁在李长盈面前碟子里的冯骞瞥了一眼说:“那就去给他找吧。”
李长盈回过神来,与丈夫冯骞对视一眼,道:“就按致和说的去办。”
屋门被关上,屋子里就剩李长盈和冯骞。
冯骞笑着夹了块饼放到李长盈面前的碟子里:“禅因这是喜欢上了。”
李长盈叹了口气,摇摇头:“不一定是喜欢上,可能单纯就是男人本性。”
说这话的时候,李长盈挑眉看着身旁的冯骞。
......
月黑风高夜,整个邬府都很寂静。
今日站在门外的桐乡格外紧张,平常他守在邬禅因寝室外还会时不时地打个瞌睡,今天是一点困意都没有,他一直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寝室里屋,床榻边,穿着白色素衣的邬禅因看着地上跪着的女子,眼见那女子一点点爬向他,他胸口起伏脸上扭曲起来。
在女子与他三步远时,邬禅因嗖地一下站起身,侧身背着身后的女子走到外间:“桐乡。”
“公子。”桐乡嗖地一下就开门关门来到邬禅因面前。
“把人带走。”
“啊?这么快?”
邬禅因一掌拍在他脑门上,低声道:“给她一笔钱,好生送她离开。”
屋里的女子被服侍穿戴好衣服,桐乡安排人送她离开,顺带给了她鼓囊囊的钱袋子。
桐乡回到邬禅因的寝室,发现他家公子坐在床榻边一动不动。
“公子?”桐乡蹲在旁边,“您真的没事吗?”
邬禅因低头静了好久好久:“我接受不了。”
“那要不我给您找个小倌?”桐乡轻声地提出这个主意,眼睛观察着邬禅因的表情。
邬禅因的黑眸刷地一下转向桐乡。
桐乡不敢直视他家公子,咽了咽口水。
没过几日,桐乡找了一个嘴巴紧的中间人,一位面容身段都是极好的小倌送进了邬禅因的寝室里。
屋里的邬禅因就只是看了那位小倌一眼,整张脸都扭曲在一起,侧过头看窗外:“桐乡。”
人没送进去多久,桐乡就被叫了进去,他不用想就知道,他家公子肯定是让他把人带走。
邬禅因推开门向书房走去。
桐乡跟在后面提着灯笼:“公子这么晚了您干甚去啊?”
那夜,邬禅因睡在了书房屏风后面的木门床上。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邬禅因若是国子监的事务不忙,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就会宿在书房里。
在这样安稳的日子里,许昭明新设计的周园系列文玩在周园展出售卖。
周园的主人周撷是个爱文玩的,算得上字里行间的老顾客,许昭明只要上新,他必是要来看一看的,这一次许昭明主动找上他提议要做周园系列文玩时,周撷别提有多高兴了。
本以为这样的安稳日子会一直过下去,没想到风雨只是暂歇,马上就要笼罩京都。
平常的一个夜里,京都的平安街上马蹄声响起。
许昭明早上起来想煮米粥,发现米缸里的米剩下不多了,遂跟云栽说了一声出门去买米。
米铺外的价目牌子令许昭明一惊:“这米价怎么涨了这么多?”
经常买菜的巷子里也少了好多摊子。
许昭明买完米顺带去买点时蔬瓜果:“今天是怎么了?之前老在这卖东西的那个奶奶怎么没来?”
经常与那位奶奶彼邻而摆摊卖菜的中年人说:“幽州那边的难民在往京都这边逃,昨夜出了事,听说那奶奶人没了。”
“幽州闹饥荒了?”许昭明心突突的。
“不是,是幽州在打仗。”
背着孩子卖小青菜的妇人接话说:“难民昨夜闯到了郊外的四清村,为了吃的死了很多人。”
霍乱起时,最先察觉到的就是黎民百姓。
许昭明一下子就把两人摊位上的蔬菜全买了,回到米铺又买了三大袋子的米。
大包小包的回了家。
云栽帮着拎东西进屋。
吕汀兰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厨房:“买这么多得吃到啥时候?”
“京都要不安生了。”
许昭明此话令云栽和吕汀兰二人一怔。
“幽州打仗,有难民逃到了京都郊外,我想很快卖菜卖米的都不一定能进城里,要是难民太多,京都城门有可能会被关掉,到时候咱们有钱都买不到米面吃食。”
三人面色沉重。
未知的危险如汹涌的潮水,随时可能倾斜覆灭渺小的老百姓。
当日夜里,一条恶讯传入京都,传入邬府。
邬家的长子,把守幽州重地的邬风朔死了。
李长盈手里的茶盏坠地,瓷片摔得稀碎,她的耳边一阵耳鸣,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冯骞整个人愣在原地,脸色惨白。
“怎么死的?”李长盈的声音都是抖的。
报信的士兵哭着答:“蛮夷攻打靳晖山,大将军带兵御敌但被敌人逼落山崖,我们派人找了许久,但一直没找到人。”
闻讯赶来站在屋外的邬禅因满身都被雨水打湿,呼吸一窒。
“公主!”
下人从雨夜里跑过来。
“皇宫来人了。”
李长盈被宣入皇宫。
临走时,李长盈握着冯骞的手,低语:“无论如何,一定要守好禅因。”
冯骞点头:“你放心。”
离二人两步远的邬禅因注视着他们,李长盈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我很快回来。”
邬禅因双目湿润,目送李长盈坐上马车离去。
那一夜,邬禅因整夜未眠,枯坐在书房的木桌前。
京都城外围了越来越多的难民,城门口把手的守卫已经有点扛不住。
城门紧闭,任何人不允许进出。
五日过去,李长盈还未从皇宫出来。
但一道旨意下到了邬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邬骞为经略安抚使,即日起前往幽州,协助郑将军镇守幽州。”
跪在地上的邬禅因咬紧牙关,起身默默不语地跟在父亲邬骞的身后送走内侍回到屋内。
“父亲。”邬禅因先开口,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邬骞拍拍自己儿子的肩膀:“你在家要好好的,等平了幽州之乱我就回来。”
次日,收拾好行囊的邬骞穿上尘封已久的盔甲启程幽州。
偌大的邬府,现在就只剩下邬禅因一个人。
独坐在寝室的邬禅因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宫里的母亲至今未归,远去的父亲也不知何时能平安归来,戍守幽州十年的大哥邬风朔生死未卜。
另一边的许昭明、吕汀兰与云栽三人窝在一张床上,这几日三人心里也是慌得很。
夜里,许昭明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她好似听到了拍门的声音。
“醒醒。”
吕汀兰和云栽被许昭明摇醒。
“外面好像有人。”
许昭明话罢下床穿好衣服,拎起床旁边搁置的棍子往前院走。
敲门声愈来愈响。
吕汀兰和云栽两个人跟在后面,一个拿着扫帚一个拿着菜刀。
透过门的细小缝隙,许昭明正巧对上一只浑浊的眼睛,吓得她连连后退。
拍门声更响了。
三人搬来桌子椅子堵在大门口。
但是这并没有用,院子的墙上人叠着人攀了上来。
云栽吓得手都在哆嗦,吕汀兰连菜刀都拿不稳当了,饶是走南闯北去了很多地方的许昭明也有点被这架势吓到。
这些难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