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
楚剑霄自从发现他对花霜有难以言明的欲望后,再跟她接触时就尽量克制着不用灵力去探知花霜。
花霜从霜楼离开后,楚剑霄像是将紧绷的身体忽然放松,他吸了口气,隔了几秒后呼出,接近透明的白色雾气开始于空中弥漫、散开,冰冷窜进肺腑,楚剑霄走出霜楼。
花霜问他为什么选霜楼。
是啊,哪里不能练剑。
他偏选了个与她名字有关的地方。
楚剑霄觉得自己过于肤浅,这样基于欲念产生的情感注定是畸形的、不长久的!
思及此,他甚至有些气恼,他怎么能沦落至此。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因失明而格外敏感的触感,反复地提醒他手指上还带着花霜黏腻的汗。
那一点薄汗。
楚剑霄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尝试性地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边,而后舌尖试探性地点了点。
带着些咸意。
楚剑霄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后不禁皱眉,他的胸口像堵着一团化不开的雪,识海像蒙着一层怎么都挥散不开的雾。
他来到五毒泉,便感知到这边已经有人来了。
“是谁?”楚剑霄问。
“我。”冷玄亭大剌剌地坐在一边。
“有事吗?”楚剑霄问,
冷玄亭道:“来看你恢复如何?”
冷玄亭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他皱眉看向楚剑霄,疑惑道:“你佩剑哪去了?”
“哦,送人了。”
“什么?!”冷玄亭飙出颤音。
“送人了。”楚剑霄声音依旧含着点淡淡的冷。
冷玄亭感觉这人是疯了吧。
那把焚火楚剑霄除了洗澡睡觉几乎是不离身的,年轻的时候他有些几次想去将楚剑霄的剑拔出来玩,都被楚剑霄狠狠制止了,并且威胁道哪怕是师兄他也能打。
焚火是楚剑霄来苍山境的第一年亲手做的,那时候十三岁的楚剑霄还有些稚气,将这把剑宝贝得不行。
如今竟然送人了?
“师弟,你除了身上有伤,脑子没伤到吧?”
楚剑霄皱眉朝冷玄亭偏头。
虽然蒙着双眼,但冷玄亭能想象到楚剑霄此刻鄙夷的眼神。
冷玄亭:“你送谁了?怎么想的?”
“花霜。”楚剑霄说,“她挺有天赋的。”
“挺有天赋的你就把剑送了?”冷玄亭还是觉得他师弟的脑子出问题了,“且不说这百年来有多少有天赋的,就说你自己带过的那四届学生,虽说不是个个拔尖,但也不乏天赋异禀的,你…你…你简直是鬼迷心窍!”
“鬼迷心窍?”楚剑霄反问道。
“不是吗?你为什么要把你一直带着的剑送了?”冷玄亭手一挥,“你简直是疯了。”
楚剑霄:“我的剑,你急什么?”
“你还记得以前吗?我摸一下你都要弄死我,现在直接给别人了!”
楚剑霄笑道:“师兄也说那是以前了。”
冷玄亭在楚剑霄这闹了会,又讨了几杯冷茶吃后才作罢。
冷玄亭离开后楚剑霄留在原地,他分不清白天夜晚,也辩不得人间草木。
他脱下衣服,一呼一吸之间依旧能感受到花霜的气息。
仅仅是碰了下手便如此了吗?
楚剑霄又在五毒泉内纾解了几次,活水很快将痕迹抹去,他仰头靠着池壁,他想将识海里的那片小花瓣找出来。
他想知道花霜长什么样子。
他想知道花霜长什么样子。
他想知道花霜长什么样子。
他感觉自己确实疯了。
“疯了!”楚剑霄猛然起身,披上中衣后狠狠地搓了下黏腻的手。
这种事简直是前所未有。
楚剑霄未从这种事上感到畅快,每每事后,他只觉得懊恼和后悔。
穿好衣服后,楚剑霄将绸带重新覆在双目之上。
他走出五毒泉,而后朝着梅楹走去。
已经入夜了。
天边悬着一颗星。
山边画着寥寥的树影。
梅楹的灯还亮着。
楚剑霄停在门口,他轻轻地感受着里面的气息,随后抬起手,敲了下门。
没过多久花霜便开门了。
看到门口站着楚剑霄,花霜先是愣了下,随后恭恭敬敬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我忽然想起来,”楚剑霄轻顿,“还没检查你抄的心法。”
他这话一说花霜直接傻掉了。
她都忘了还有这一茬,师尊他又是怎么想起来的?
“师父你等等,我这就去给你拿。”
花霜说着就要走但被楚剑霄叫住。
她定在原地,转身疑惑:“师父?”
“为师跟你进去。”
说罢,楚剑霄抬脚跨入了梅楹,随后将门关死。
花霜原地眨眨眼,她愣愣地看着楚剑霄。进来就进来吧,又不是没进来过。
她带着楚剑霄往里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什么,转身问楚剑霄:“师父,你需要我牵着你走吗?”
花霜问得很真诚,她是真的怕楚剑霄感知不到。
本着尊老爱幼、尊师重道的想法,她就这么问了一嘴。
哪知楚剑霄听到后嘴角竟勾起一丝微弱的笑意。
“好。”他说。
花霜皱了下眉,她牵起楚剑霄的手,心里有些奇怪,感觉师尊的反应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她轻轻地扯着楚剑霄的四指,细腻的掌纹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拇指扣在他的掌心,依稀能摸到因常年练剑结出的薄茧。
楚剑霄悄然地反握住了花霜的手。
花霜没有察觉。
进入正堂后花霜将手抽出,袖子随着动作往上撩了一下,于是她温热细白的手腕就擦过了楚剑霄的手指。
楚剑霄眉心轻拧,原来她的皮肤是这般触感。
花霜从次间拿出抄写的心法,她来到楚剑霄身边,递给他。
楚剑霄拿到后翻开,像是能看见一般,每一页都有所停顿。
花霜站在一边像是在等待审判。
屋内烛光晃晃,摇曳着人的影,花窗上的明瓦折射,投下斑斓的光。
楚剑霄翻书的声音一页接着一页,每一页都蘸满了墨香。
他将书还给花霜。
“还算可以。”
“师父,你能看到?”
“不能。”楚剑霄说,“但能感觉到你态度里的认真。”
花霜听楚剑霄说心里有些高兴,她便觉得楚剑霄有些亲近,她盈盈笑意映着烛光,对楚剑霄道:“师父,我很喜欢你给我的剑,我给它取了名字,您想知道吗?”
“哦?”楚剑霄微微挑眉,“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