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春城旧事
“哎哟,又跑?”
“调整站位!”
“行行行,你调整。别又撞到柱子上去了啊!”
人在做假动作的时候,脚下的节奏和真突进之前是不一样的,即使高手也逃不过。
你以前跟他下本时被他吐槽过无数次“走位太太太直”了,可正因如此,你为了学习,总是多留心了几分他的走位。
你想:他如果真的想强突,就可能会顶着磁场减速硬吃一发跳雷伤害。三分钟已经过去了一分半,他没必要冒这个险。他如果只是佯装进攻,应该会习惯性往右滑步。
果然,剑客的脚步往右一滑,绕开了磁场边缘,三段斩的起手随之而出。
你没有放技能,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枪口微微抬高。
黄少天果然取消了技能。
你的捕猎者没有放出去,他的假动作骗了个空。
“哎?你怎么不扔捕猎者?什么时候变这么阴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
闭嘴专心打在半空中微微一滞。接着,他落在庭院东侧的断柱旁,在那里你刚刚埋下了空气压缩机!
“等等等等?这什么东西?你什么时候放的?!你刚才埋的?”
技能生效,空气压缩机释放气压攻击,带来强力的吹飞效果!
吹飞效果持续一点五秒。
你抬起枪口,把准星放在他被吹飞后必然出现的那个位置上。
你只来得及开一枪。
剑锋同时落下,芝士杏仁踉跄着撞向断柱,血条猛地空了一大截。
你吓得肩膀都缩起来,手指还在乱按,耳机里却忽然传来一声:“停停停,碰到了。”
你还没反应过来,甩出一颗跳雷。
“赢了还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竞技场礼仪呢?你这属于公报私仇啊!”
你又一枪打在墙上。
“喂喂喂!”
你终于松开鼠标,赶紧去看他的血条:90%。
“哇哦!”你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明明只是竞技场里一次触碰,可你心跳快得像刚打完一场决赛。
“行,这回记你一分。”黄少天把比分发进聊天框。
[闭嘴专心打]:1:0。
[芝士杏仁]:???
[芝士杏仁]:等等,不是一局定胜负吗?
“是一局啊,你赢了。”黄少天说,“打那么多问号干什么,我又没赖账。”
“那记什么分?”
“赢了不记,你白赢?多少人排队等着跟我打还没机会,你倒好,送到手上的一分都不要。”
你被他绕得卡壳了两秒,还是决定先确认最重要的事:“所以,翻篇了?”
“真翻了。”他拖长声音,“不用明天上线第一句话就问我还生不生气。”
你闻言整个人往椅背上卸力地一靠,才发现手心都是汗。
屏幕里,闭嘴专心打已经蹲到空气压缩机旁边:“不过这个位置埋得可以。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乱放的。”
“谁叫你嘲笑我撞柱子?都不仔细看我的动作。”
“我那叫提醒好不好?”
“好好好。”
“以后继续打。”黄少天忽然说,“今天这个计进去,谁先攒够十局,谁提一个要求。”
“还是碰到你就算赢?”
“啊?有点追求好不好?”
“行吧。那就十局一个要求。你会提什么啊?”
“现在告诉你,你输了不来怎么办?”
“那万一你让我替蓝溪阁卧底中草堂呢?”
“什么嘛?在你心里,我是那么无聊的人?”黄少天道,“不难为你,不花钱,也不占你工作时间。这样总行了吧?”
条件听着相当优厚。
“你不怕输?”
“你先想想下次怎么打吧。周六晚上八点,还是这个房间号和密码。别到时候人一上线又跑了。”
退出竞技场以后,他又发来两条消息。一条指出你刚才撤退时多走了半步,另一条说下次换张图,省得你连夜在庭院里研究怎么埋满空气压缩机。
你回了个挥拳的表情,起身去接水。
手机跟着响了一声:“十局啊,记得。”
你看着聊天窗口,打了半句:“你是不是就想找我——”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你就被自己吓了一跳。随之,另一个念头撞进脑海:你想起之前孙翔理直气壮地说过,“我要提升你的好感度”。
你不由去寻思身边人的表现。黄少天呢?他又是为了什么?
你一直寻思到水溢出杯口。你赶紧关上开关。
也可能就是想赢回来。你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输了要接着打,实在很像黄少天会干的事。
黄少天继续给你发:“人呢?接个水接到水源地去了?”
你笑了一下,把没发出去的字删掉,回复道:“谁忘谁小狗。”
第二天下午,你在论坛和x站上搜对战剑客的竞技场教学,从技术分析帖到职业选手复盘,凡是标题里带“剑客”两个字的,你都点了进去。收藏夹里你专门新建了一个分类,名字就叫“打倒黄少天”,里面有些是正经战术讨论,有些是粉丝截的精彩操作片段。
花朵头像这时在屏幕右下角跳了起来。
张佳乐道:“后天回趟K市,这几天可能不怎么上号,有事微信叫我。”
你问他:“回百花?”
对面隔了几秒才回:“退租,收点东西。房东问了几次,我之前一直没顾上。俱乐部也还有点私人物品没拿,顺便取了。”
那张战队名单还压在笔记本下面。你伸手把名单抽出来。
张佳乐的名字被你写在最上面,旁边列了一长串要问的事——愿不愿意继续打,账号情况,训练安排,薪资预期。
“东西很多吗?”
“怎么,准备给我介绍搬家公司?”
“我本人不行吗?”
“?”
“你这个问号非常伤害本劳动者的积极性。”
“可别。都是脏活累活。”
“也想看看你以前生活的地方。”你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孙翔传染了,要不怎么会如此心直口快。
你发完后,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你补上:“不方便就算了,我待在B市也有事做。”
这回他回得很快:“没不方便。我把航班号发你。”
飞机降落的时候,你透过舷窗看见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
K市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你一直以为“春城”该是那种温温吞吞、连空气都懒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