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乐橙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撑着一把红色的雨伞，走在月亮湾的沙滩上。
齐永一就站在不远处注视着她。那是二十岁的齐永一，肩膀宽阔，已有了几分成熟模样。他站在雨里，注视着她，神情悲伤。
乐橙困惑着，撑伞走到他身边，下意识踮起脚尖，为他挡雨。他便像个孩子似的，一把把她抱进了怀里。
乐橙从梦中惊醒，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早晨七点整。
齐永一扶着自行车在门口等她。
乐橙熟练坐上车后座，手下意识环在他腰上，“齐永一，我梦到二十岁的你了。”
秋日早晨凉爽，齐永一载着乐橙往公交站走，温润一笑，“二十岁的我，快乐吗？”
乐橙抿唇，不知如何回答。
齐永一见她不回话，回过头来，“那二十岁的我，有你在身边吗？”
乐橙点头，“嗯，我在梦里为你撑了雨。”
“那便足够了。”齐永一笑得温暖，“有小乐橙在身边，就足够了。”
二十八岁的乐橙抬起头来，用衣袖抹了抹眼睛，将那粉色信纸一股脑地塞回柜子里。
二十岁的齐永一没有等来乐橙。
可二十八岁的乐橙，却等回了齐永一。
乐橙去厨房准备了蛋黄和水，轻轻敲了敲齐永一的门。
“请进。”齐永一的声线慵懒。
乐橙推门进去，见他正趴在桌上打盹。
她没说话，蹲到小刺猬身旁，给小家伙喂吃的。
大概真的饿坏了，小刺猬这次没再装死，颤巍巍爬到蛋黄前，小口啄着。
乐橙托着腮看它，完全没注意齐永一早就醒来，正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他见她眼睛肿了，便微微蹙了蹙眉，“乐橙。”
乐橙抬起头，看齐永一的脸。
齐永一便倾过身，凑近一些看她。
若即若离的樱桃香气萦绕在鼻尖。
“乐橙，”齐永一眨了眨眼，轻声问她，“你哭了吗？”
“谁？”乐橙撇过了头，低头给刺猬喂水，“你，你才哭了呢。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没事总哭鼻子？”
“没事便好。”齐永一勾了勾唇，看向乐橙瘦弱的背影，“在我眼里，你一直是小孩来的。”
“嗯，”乐橙唇线抿直，“在我眼里，你也是个小孩。”
“是吗？”齐永一轻声笑了起来，从座位站起，走到乐橙身旁，轻轻把她拉了起来。
“你干嘛？”乐橙一愣，抬着头看他。
齐永一长得太高了，乐橙不得不仰着头，鼻孔对着他，双手下意识地掐起腰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乐橙要跟他干仗呢。
“乐橙，”齐永一笑了，低头看她，“在你眼里，我真的像小孩？”
“嗯。”乐橙点头，回得不假思索。
齐永一把头凑得更近了些，脸上带着坏笑，“有没有可能，我其实很男人的。需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乐橙依旧掐着腰，“怎，怎么证明？”
“我暗示得这么明显了，难道你还没懂？”
乐橙叹气，装腔作势道：“齐永一，你暗示什么了？我当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肚子却偏偏不争气地在此刻叫了起来。
“饿了？”齐永一眉眼含笑。
乐橙将目光瞥向窗外，“才没有……”
“乐橙，我给你做蛋炒饭吃吧。”
“不用，”乐橙转回身，蹲到小刺猬面前，“小刺猬吃饱了，我该给它处理伤口了。”
“那你先在这忙，我去厨房给你做蛋炒饭。”
乐橙依旧望着纸箱里的刺猬，没有回话。
直到齐永一走出门外，她才站起身，又偷偷看了眼齐永一手机壳后的粉色千纸鹤。
乐橙终于确定下来，这就是当年被她千辛万苦叠好，最后伤心丢进垃圾桶里的千纸鹤。
她心里忐忑着，不明白齐永一的用意。
一个事业蒸蒸日上、闪耀无比的明星，却一直珍藏着发小年少时叠过的千纸鹤。
当真只是念旧吗？
乐橙蹲在地上，温吞地为小刺猬擦拭伤口。药水轻碰到小刺猬的伤口上，令小家伙疼得一哆嗦，却不知道是否是因为乐橙刚刚喂过它的原因，它既不躲避，也不再装死，依旧温润地眨着自己的小眼睛，老老实实让她给它涂药水。
乐橙的眼眶，又莫名其妙地红了，想起齐永一方才瞅她坏笑的脸，喃喃道：“你和齐永一一样，都怪会蛊惑人心的。”
齐永一做好蛋炒饭后，端来了两个碗。
乐橙却不想在他屋里吃，一个人跑到房顶，一边看着满天星光，一边小口扒着碗里的饭。
齐永一做的蛋炒饭，有姥姥的味道，这令她十分眷恋。越眷恋，越不知该拿齐永一怎么办才好。
没过一会，齐永一也过来了。
两人坐在房顶，肩并着肩，默默扒着碗里的饭，就像小时候一样。
有一颗流星从头顶划过，乐橙连忙放下碗，双手合十许愿。
趁着她闭眼的间隙，齐永一也放下碗来，勾唇注视着她。
乐橙许完愿，又捧回了碗，继续吃碗里的饭。
他轻声问她：“许了什么好愿望？”
乐橙一顿，半晌才回：“我不告诉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乐橙想起大一那年，高中同学聚会。白天去了很有名的寺庙许愿，晚上她便把自己的愿望说了出来。从不会喝酒的她，却因为齐永一没来聚会而喝多了。
她站在KTV后门门口，抱着好朋友赵欣哭。
“赵欣，我好想好想他，好想跟他在一起！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跟齐永一在一起……”
那天，她流了好多眼泪，仿佛把整个青春期的眼泪都哭干了。最后是学弟和赵欣把她驮回了姥姥家。
夜晚的虫鸣清脆，乐橙捧着碗，仰头看天上星空，莫名开口：“你说，姥姥是不是也正在天上看着我们？”
“嗯，”齐永一声音温润，“姥姥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
乐橙莫名想起，每年夏天的夜晚，姥姥都会找出一个干干净净的粉色小床单，铺在房顶上，牵着乐橙的小手，两人一起躺在房顶看星星。
后来，齐永一也加入了她们之间。
齐永一从小就老实，乖乖往房顶上一躺，一边眼睛不眨地望着天边星星，一边听姥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