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折枝成鬼
“二公子，药煎好了，旁边的果子是云姑娘特意买的，说是药苦，给您甜口的。”
崔陵将手中的书扔在了矮桌上，朝着侍女挥了挥手。
推开窗子，细长的指尖端起药碗，药汁缓缓隐没入墙根，廊下传来了脚步声，崔陵听这吐纳之气，就知来者何人。
崔殊看到自家弟弟这样，想要苦口婆心地劝，又深知此乃无用功，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崔殊：“你这也不是长久法子，云姑娘早晚也是会发现的。”
才刚说了一句话，崔殊就对上了自家弟弟的凝视，噎了一噎。
崔殊也是真的心疼弟弟：“行行行，我不说了好吧，我给你做茶吃。”
崔陵嘴角瘪了瘪：“我要吃七宝擂茶。”
崔殊一听这茬，指尖都开始泛酸了，这茶垒起来真是费手啊，还没等他认栽，耳边又接了一句。
“要两盏。”
云珂这时也从前院练功回来，径直坐在了崔陵的身侧，偏头问道。
“前院的门房说东西已经备齐了，一会儿咱们就要出发吗？”
崔陵拿起帕子，替她擦掉额角的清汗：“不着急的，你先喝盏茶垫垫肚子。”
说着崔陵将矮桌上新做好的茶，推到了云珂的桌前。
云珂低头一瞧：“七宝擂茶？”
从前在贵州的时候，崔陵也曾亲自给她做过，这茶好不好吃另说。
单看那做工流程，那可是真费手。
崔陵：“大哥给我们做的。”
云珂一听，头一偏朝着里屋里道谢：“多谢崔家主。”
“不客气，二位少爷、小姐慢吃，等外面收拾妥当了，我差人来回话。”
崔殊端着一碗茶，掀起帷幔，放到了崔陵的桌前，随后转身离去。
云珂看着那一抹背影：“欸，你还别说，你哥一个快奔四的男人了，看着也是风韵犹存啊。”
崔陵一噎：“……”
一行人吃吃喝喝，等真正到了博陵已然到了初冬。
云珂这一回才算是真正了解了博陵崔氏的分院制度。
年满十四的子女，要从父母的院子里分出来，分院从公中领一住宅子，些许店铺钱财，其余的就由各自父母补贴。
分出去之后，一应的日常开销各府自行承担，田产铺子的经营收入，缴纳部分营收归公中，其余的归私有。
崔陵的管家是崔氏的家生子，是他娘亲自挑选来管账的。
崔大、崔子洵都回了自己的院儿里，姜淮也被崔子洵给拽走了。
云珂进了崔陵的院子了，七八个侍女围了上来，行过礼后，便在侍女的引路下，到了偏殿沐浴更衣。
偏殿的门窗被关上，一双白嫩纤细的手就摸上了云珂的腰，解开了她的腰带。
云珂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干吗呢？”
侍女连忙跪下：“姑娘恕罪，是我手脚粗笨，我去请阿香姐姐进来伺候。”
云珂：“不必了，沐浴更衣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侍女放下沐浴的衣物，正要退下，云珂却叫住了那个丫头。
“崔二公子沐浴时，也是由侍女宽衣解带，沐浴更衣的吗？”
那丫头一听耳根子犯了红，连忙低下头来：“二公子不喜旁人碰他，沐浴时一直都不让人近身伺候的。”
云珂点了点头，朝着她挥了挥手。
沐浴之后，云珂踩着台阶，一路上了章华台，推开朱门。
愣了一会儿。
大殿南北通透，连接后山的石崖，大殿的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纯金打造的鸟笼子。
云珂觉得那只鸟有些眼熟，凑近一看，唇角勾起。
青衣鸟绿宝石的眼睛盯着云珂：“主人，真的是你吗？你回来了！”
云珂：“嗯，回来了也有大半年了，我说呢怎么召唤不动你，原来是被关在这儿了。”
青衣鸟泪眼汪汪：“主人，你可千万要为我做主啊，呜呜呜。”
“崔二那个老男人，他，他不是人，他欺负鸟，还是狠狠地欺负的那种。”
云珂：“……”
青衣鸟：“主人，你相信我呀，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崔二公子了。”
云珂眉头皱起：“他怎么了？”
青衣鸟抬起嘴巴努了努：“他把我关在这个用金子打造的破笼子里，还经常跟我叽里呱啦的，说些你的坏话。”
云珂：“什么？！”
青衣鸟不住地点头：“真的，他老是埋怨你对他不好，不仅如此，他还给我打了好多条纯金的脚链子。”
说着扬了扬自己爪子上的链子，叮铃咣啷地响着。
青衣鸟垂头丧气地倒在了笼子里：“我都被关在笼子里了，他还拿链子拴我，实在是太侮辱鸟了。”
云珂白玉的脸颊，浮上了薄薄的红，贝齿咬着唇面，脸皮臊得发烫。
青衣鸟：“主人，你把我放出笼子里，你让我飞一会儿呗，我都被关了十一年了，翅膀都要废了。”
被足足关在笼子里十一年了，的确是有些过分了，抬手要将笼子打开。
“姑娘，这是二公子的爱宠，若是飞出去了，二公子是要生气的。”
云珂指尖的动作没停：“一会儿我会跟二公子说的，你下去吧。”
侍女行了礼，便跑出去了。
云珂估摸着她是去告状了，解开了鸟爪子上的链子。
青衣鸟立刻犹如脱了缰的野马，在殿内盘旋了好几圈，云珂躺在软椅上。
飞了不过几圈，青衣鸟就气喘吁吁的：“哎哟，真是太久没飞了，陡然间飞起来都要了这条鸟命了。”
云珂眉头一皱：“你这也胖了不少呀，成天儿的就知道吃了睡。”
青衣鸟：“我不睡能怎么样嘛，崔二那个老男人，不去折腾姑娘，非要折腾我这只鸟。”
云珂抬手很自然地捋了捋碎发：“他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青衣鸟：“主人，我们俩走吧，崔二现在可吓人了，而且我觉得他对你……”
殿内响起了一道清润的咳嗽声。
“阿云。”
话音刚落地，青衣鸟立刻双翅震动，以极快的速度，飞回了那个用金子打造的鸟笼里。
云珂心下觉得好笑，这胆也忒小了吧，就这胆子还告状。
崔陵几乎都没看那只鸟，朝着云珂伸出了手。
低低地问道：“昨天夜里你跟我说的话，还记得吗？”
云珂倒是坦荡：“当然了，说了要嫁给你，我自然不会食言的。”
崔陵伸手圈住了云珂的腰，脑袋埋在她身上。
声音闷闷的：“说好了就不许变，允诺了的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变的。”
云珂抬手摸在了他乌黑的发丝上，唇齿轻笑，愉悦地敷衍着。
“我说了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就是一辈子，永远都不会变的。”
管家走上前来：“公子，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