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祈福
正在一旁招呼人的高侧妃转眸狠狠剜向睿王妃,
“睿王妃喜欢就好。妾身为王爷分忧,自然不敢不尽心尽力。今日的茶品糕点都是妾身命人特意制作的,大家伙尝个鲜罢了。”
吃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吗?高氏心中暗暗想道。
睿王妃景氏乃是赵淑妃的外甥女,在闺中时就与高侧妃齐名,人称顺京城双姝。
有赵淑妃的厚爱,景氏顺理成章被指给睿王做了正妃。
高柔嘉一心钟情于雍王,甘愿做妾。景氏自此称心遂意,自觉狠狠压了高柔嘉一头。并在公开场合,多次暗戳戳取笑高柔嘉。
可好景不长,高柔嘉在雍王府混得风生水起,以侧妃的位分力压王妃姜玉汐。还诞下雍王长女。可谓风头无两。
睿王妃却一度被接连产子的侧妃康氏打压。直至康侧妃前不久病逝,她才逐渐夺回恩宠。并且提携自己的人,刘氏成为侧妃。
她至今膝下空空,俨然已成为一块心病。
今日看到高柔嘉独领风骚,顶着侧妃的名头操办世子生辰宴,处处出风头。
睿王妃心中哪哪都不顺畅。一股无名火凭空燃起。
她端起茶盏,只草草看了一眼,便放下,满脸不屑,“东西倒是好的。”
说罢转眸看向高侧妃。言外之意,不言而明。
高氏看穿睿王妃的心思,继续抓着痛点开喷,
“妾身虽屈居侧妃之位,但蒙王爷爱重。代替姜姐姐操持宴会,也算是为王爷和姜姐姐分忧。今日能得睿王妃赞赏,是妾身的福气。”
高氏命山茶将世子带过来,她亲切地抚摸着世子的头顶,不顾世子一脸抗拒的表情。
堆起一脸慈爱,“世子今年5岁,妾身的绮雯如今4岁,待开春2月份也要满5岁。”
“时间过得可真快呀!”高柔嘉噙着温柔无比的笑意看向睿王妃,面色挑衅。
屋子里火药味渐浓。
其余人看出睿王妃和高侧妃之间唇枪舌剑,都不敢插嘴。颜舒妤和林侧妃俱是喝着茶看热闹,津津有味。
睿王妃目光扫过两个孩子,精心养护的长指甲险些被掐断。她气得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又红一阵。
良久,哆嗦着嘴唇,慢悠悠道,“时光催人老。六皇兄后院花骨朵一般的妹妹们,真叫本妃看花了眼。”
睿王妃转头看向林侧妃和颜舒妤,目光停留在颜舒妤面上,
“这位颜庶妃便是六皇兄新得的佳人吧。真是云鬓花颜,仙姿佚貌啊。人只要年轻,无论怎么打扮都是好看的。”
话音落下,睿王妃看着高侧妃道,“女孩们的青春宝贵,若是花期过了再怎么精心描画,总有一种不伦不类的违和感。”
“看着便觉滑稽,就像是小丑。”睿王妃一面说着,一面忍不住笑起来。
高侧妃虽生气,心知睿王妃指的是她。但今日还有要紧事要安排,她懒得和睿王妃这个不下蛋的母鸡浪费口舌。
景氏从来不是她的对手,更不配做她的对手。
高侧妃收敛思绪安然坐下,喝茶吃点心。只看颜舒妤如何回应。
其余人好些都是第一次注意到颜舒妤,纷纷投去探究的目光,小声议论起来。
“原来是她。那颜丹华是她姐姐喽?”
“她以前好像就是伺候颜丹华的婢子来着……”
“……”
睿王妃的话将颜舒妤彻底架了起来。若论容貌,今日出现的人中亦有姿容出众,略胜于颜舒妤的。
众人心中对颜舒妤平添几分不满和醋妒,伴随着好几道不善的目光射过来,窃窃私语声在颜舒妤耳畔不远处响起。
她不得不起身朝睿王妃郑重福了一礼,“妾身粗鄙,王妃谬赞了。”
睿王妃撇了撇嘴,似乎对于颜舒妤的回答并不满意。
颜舒妤只作不觉,坦荡地看了一圈众人,继续道,
“睿王妃说得没错,女孩们青春宝贵。但妾身以为,每个年龄段都有不同的美。女子美在皮相乃是外相,最易被时光磨损。而骨相与岁月沉淀下的气质美,才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东西。更值得珍重爱惜。”
好几个人放下杯盏倾听,颜舒妤朝前走了一小步,
“王爷曾送妾身豆绿牡丹花。那花儿在不同时期花瓣会呈现不同的颜色。初开为豆绿色,盛开为淡黄绿色,渐转为白色。妾身以为都很美。恰似今日厅内诸位姐妹,虽年龄不同,但各具美好。”
一席话说完,睿王妃和高柔嘉都一时无言。有几人朝颜舒妤投来赞许的眼神。
气氛和缓许多。
颜舒妤微微颔首示意,回到座席,继续端起茶盏慢饮。
高氏呵呵轻笑两声,还想要继续刺激睿王妃一番,
“王妃眼力不错,可惜颜妹妹向来规行矩步,进退得宜,恪守本分地伺候王爷。想来用不了多久,颜妹妹定能遇喜,为王爷诞育子嗣。”
“嘭——”一声脆响,睿王妃手里的茶盏被砸在地上。清亮的茶汤四溢,碎瓷四溅。
她被高氏气得眼眶都红了,身止不住发颤。睿王府里,谁人不知子嗣是她的死穴。几乎美人敢公然那这个讥讽她。
可今日,高柔嘉一而再再而三地捉着这一点攻击她,她如何能忍。
正要开腔之际,身侧嬷嬷朝她轻轻摇头。
嬷嬷是她的奶母,待她最好不过。正不断为她拍背顺气,轻轻安抚。
此刻,嬷嬷欲言又止,明显劝阻的眼神终于使得景氏静下心来。
她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手滑,一时失了神。高妹妹勿怪。”
高柔嘉弯唇笑得和煦,“无妨。”
睿王妃却仍旧不肯罢手,提高音量,
“民间有说法,子嗣得靠缘分。只要素日行的端坐的正,从不做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相信,姐妹们都能得偿所愿,早日诞下子嗣。”
众人起身,齐声,“谢睿王妃吉言。”
颜舒妤看到高柔嘉面色有一瞬间的古怪。
睿王妃方才将“上不得台面的事”几个字咬得极重,分明是意有所指。联想之前被高侧妃残杀的姬妾,仆从们,数不胜数。
尤其像疏桐那般惨死的,更加令人难以忘却。
这些事情尽管高侧妃百般掩盖消息,雍王也多加粉饰。但终究难以遮住有心人的耳目。睿王妃一定十分清楚。
果然,睿王妃莞尔一笑,透着几分小女孩的娇俏,
“听府里面积年的老嬷嬷说,若是造下杀孽,尤其是无辜枉死之人,一定会缠着仇主。令其难以如愿,尤其是难得子嗣。”
不少人本就信仰浓厚,闻言纷纷附和,表示赞同。
高侧妃心中膈应不安。自从诞下绮雯,如今4年了,她再未有丁点喜讯传出。若能得一男胎……
她冷哼一声,干脆扭回头去,厉声道,“怪力乱神之说,实在当不得真。睿王妃之言,妾身不敢苟同。”
睿王妃淡声叹道,“有没有,是不是,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接下来,厅内恢复宁静。众人安心喝茶等候吉时。
高柔嘉命山茶带着世子再走一遍流程,避免届时出错。
忽然感觉到袖子被人扯了扯,颜舒妤回头。
“你就是颜舒妤,颜二小姐?”令仪公主仰着一张青葱娇俏不失清丽的面庞,肯定的语气中带着天潢贵胄的矜贵与威压。
颜舒妤从脑海里搜索关于这位公主的信息。
令仪公主按序齿称十公主,生母沈妃。和晋王是龙凤胎,二人长相酷似。
上一次太子造反被议罪圈禁,皇后的父亲恭义侯爷上了请罪折子,皇上顺势将恭义侯爷的兵权给了周信将军,并加封周将军一品大将军职衔。
朝堂普遍认为,周家是坚定的保皇派中立。当年周信辅助当今皇帝登基,立下从龙之功,又向来不参与朝堂党争。皇上放心周家。
与此同时,十公主加封号“令仪”。这就有些意思了。
按照王爷透露的意思,皇上有意将令仪公主许配给周家公子。算算年纪,公主今年14岁,即将及笄。这种可能性确实很大。
“公主所言不差。她们提及的人确实是妾身。”颜舒妤心思百转,面上不动声色,向着公主施了一礼。
公主只颔首示意,“不必多礼。”
她上上下下将颜舒妤扫了一圈,带着一种打量货品的目光,但眼中没有任何敌意。
颜舒妤也装作不觉。她第一直觉公主没什么恶意。纯纯是娇惯长大,有点任性罢了。
十公主看了一圈,觉得颜舒妤十分顺眼。
殊不知颜舒妤今日刻意穿着打扮十分清爽。只为在满堂锦绣华彩中,格外突出,令人耳目一新。
她穿着一身葱绿紫绣锦霞栀子花散花锦对襟襦裙,外罩淡黄色比甲。头插一对栀子花镶金玉钗,外有一只缀流苏步摇。一副珍珠耳坠随着动作轻晃,衬得肌肤莹润光泽。
眼波流转间流露出清冷柔美的独特气韵。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