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生辰宴
临走之际,白侍妾低声告诉颜舒妤,
“颜姐姐,婢妾今日过来请安的路上在后花园发现一个丫头,侧脸和背影与山茶十分相似。若不是玉蕊提醒,婢妾险些错认了人。”
颜舒妤双眼一亮,细细询问白侍妾,很快有了主意。
送走白侍妾,颜舒妤直奔清辉院,与林侧妃商议。
胡琳儿之死像一颗石子投入湖泊,没有在后院掀起任何风浪,唯独令高侧妃气恼。
她随手砸下一个花瓶,恨声发泄情绪,
“胡氏真是死有余辜。这么点事都办不好,枉费了我精心布置人手,为她清理路线,保障她顺利到达北苑附近。”
她重重叹了口气,“王爷慈心赏她一杯毒酒送她上路,真是便宜了她!蠢货!”
山茶觑着高侧妃神色,蹑手蹑脚上前,轻声提议,“高主子,人虽然死了,但这会子尸体还没送出去。”
山茶默默在心底为胡琳儿哀叹。要怨就怨胡琳儿无能还倒霉,惹得高主子生这么大气。
高侧妃轻轻“哦”了一声,美眸流转间很快想到主意,“胡氏是不是有个母亲姓林?”
山茶想了一想,点头应是。
高侧妃,“你找人将胡氏的两条手臂砍下来,剁碎了做成糕点,送去给林氏尝尝。就说是胡氏命人送来的。”
王爷既然没有命令处置胡氏的尸体,按照惯例都是趁着下午开角门之际,一卷席子裹了送出府丢在义庄。等亲人来认领。
高氏既然有安排,这点子小事无人会公然违拗高氏。
山茶意会,连忙继续补充,“待林氏用过糕点,一块不剩。再让人告知糕点是用她女儿做的。至于胡氏的残尸就扔去深山喂狼。”
高氏听得开心,拍手叫好。山茶领命,很快退出去传信安排。
时间很快到了十月二十日。
元策作为雍王目今唯一的嗣子,且几个月前刚刚获封世子。加之太子倒台失势,雍王在朝堂的地位日益稳固。这次,世子5岁生辰宴举办的格外盛大。
颜舒妤和林侧妃等后院姬妾们早已精心装扮,各个花枝招展,笑容明媚。大家伙簇拥着高侧妃和世子前往前院大厅,跪接皇上圣旨,另有姜贵妃命人送来的赏赐若干。
颜舒妤眼尖,一眼注意到。原本安排林侧妃和高侧妃并列跪于最前方,元策在右。
谁知高侧妃凤目一挑,一名机灵的丫鬟立刻将跪垫摆成两前一后的格局。
如此一来,世子元策跪在高侧妃右侧,林侧妃反而被挤在后面。
元策小小的人儿被奶母带着恭敬行礼,恍然不觉身侧的暗流涌动。高侧妃时不时向元策投去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但都被元策无视。
她许是意识到什么,狠狠剜了一眼乔嬷嬷。
乔嬷嬷摸不着头脑,只尴尬苦笑,她只当高侧妃性子跋扈,因为和王妃的恩怨纠葛,对世子心存芥蒂。只好垂眸敛目再无反应。
高侧妃见状,再不理会元策,只端正跪好。心中暗忖,今日是世子,可不见得有命永远占着这个位置。
一切只看今日。
菖蒲眼睁睁看着林侧妃的位置被挪后,顿生怒气。她死死扣着手指,险些冲上前去与高侧妃理论,被林侧妃拉住,才作罢。
林侧妃不动声色徐徐退后半步,跪在高氏身后位置。其余人也按位分次序跪下,众人三呼万岁。
大太监张忠宣读完长长的圣旨,多是些皇家体统方面的吉祥话。昭示着对雍王府的恩裳,对皇孙的爱护之情。
众人无不欢欣踊跃,满脸笑意。
随着张总管将圣旨递给高侧妃,小金子领着内监们鱼贯而入,奉上几十个托盘还有十数个大箱子的赏赐。
掀开红布之时,锦绣堆叠,金光熠熠,光彩夺目。
饶是见惯了好东西的高柔嘉,也不禁侧目。皇上的私库真是丰厚,而且如此舍得给世子添福。
转念想到从前绮雯生辰,虽然宫里也有赏赐,终究比不上世子的礼物丰厚。她心头顿时酸涩无比,暗暗发誓一定要给绮雯最好的一切。
颜舒妤望着满堂华彩,人人笑容明媚,私下里却暗藏算计。心中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隐隐生出无限的期待。
高侧妃春风得意,接过圣旨。命人厚赏了张总管和小金子一众人,送出仪门。
她收敛笑意立于堂前,威仪赫赫,朗声道,“这会王爷想必还在宫里和贵妃娘娘说话,府里面诸事全都得服从本侧妃的命令。”
高侧妃语调陡然转冷,目光状似不经意落在林侧妃面上,“都听明白了吗?谁若是错了主意,休怪本侧妃不念情面。”
新入府的裴侍妾、韩侍妾和唐冉姑娘纷纷福礼,“是,婢妾谨遵侧妃命令。”
林侧妃长身玉立,恍似未觉高侧妃眸中冷厉的敌意。
苗庶妃和田庶妃对视一眼,又很快各自别过头去。在后院几年来互相亲近的习惯,一时间实在难以改变。
苗庶妃心中默默咒骂田庶妃,田庶妃冷哼一声,收起往日的活泼俏皮,同样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森冷。
二人紧随其后福礼,“是。”
只剩下颜舒妤,白侍妾和林侧妃三人赫然屹立,一语不发。
刘管家带人将赏赐抬去清风院记录入库。
正堂内气氛瞬间冷凝肃杀起来。
丫鬟婆子们今日个个腰束红绸,此刻如同柱子一般林立,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林侧妃上前两步与高侧妃对视。二人距离近的能看到彼此颤动的睫毛。
目光相触间,火花四射,彼此分毫不让。
堂内气氛更加紧张压抑。
林侧妃看着高氏精心描画的面容,想到那个不曾出世的孩儿,她胸腔内的恨意翻江倒海汹涌袭来。
须臾,从齿缝间挤出一句,
“高姐姐未免太过辛劳。王爷只说了今日生辰宴的事情交给高姐姐负责,高姐姐可别会错了王爷的意思!”
高氏嗤笑一声,拔高音量。她身量本就比林侧妃矫健高大,此刻气势上稳稳压制林侧妃。
“本侧妃管理后院、伺候王爷的资历远远超过你。且为王爷诞育子嗣。就凭你,一无所出,也想夺走本侧妃的东西?做梦去吧。”
林侧妃不甘示弱,冷声回击,“高姐姐话别说得太满。且先完成王爷的嘱咐,顺顺当当为世子庆生,再说旁的。”
“这是自然。本侧妃一定会将今日庆生宴安排得妥妥当当,给王爷面上增光。”高侧妃仰着下巴,高傲地睥睨着其余姬妾们。
想到今日就能除去林氏和颜舒妤,高侧妃心头顿觉痛快不已。
“山高水远,且走着看。”林侧妃语调淡淡的,透着惯常的疏离。
高氏甩了甩手帕子,翻了个大白眼。矫健的身子狠狠撞了一把林侧妃的肩膀,扬长而去。将身后众人撇下。
林侧妃整理了一下胸前的翠玉璎珞,细细摆放端正。
她嘴角噙着温润的笑容,转头看向堂内面色各异的姬妾们,温声吩咐,“清风院那头已经准备妥当。姐妹们一起过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