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 54 章

飞船爆炸。高温将一切融化。

那些人的叫喊和爆炸声一起在火光中融化。夏恩的身体也在融化、变软。他的视野也在融化，变成滚烫的水银，灌进他的眼睛。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融化了。然后流向地面，凝固。

夏恩从地上爬起来。脚下是冰，四周也是冰，他想起来路西法说过因弗努斯地表只有零下两百多度。

冰原之上，只有几顶帐篷，唯一的建筑物是太空电梯，通□□态银，长的看不到尽头，人看了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被无限拉长，在黑暗的宇宙中绵延，蠕动着。

太空电梯的基座是整个地表最高的建筑，三四层楼高，外表跟锡安港口一样，布满巴洛克式繁复的浮雕。而基座的顶部被炸断，跟太空电梯断开连接，电梯在黑暗中悬浮，零件被拆的七零八碎的。

希莱尔脸朝地扑在地上，还没醒过来。夏恩走到他旁边蹲下，笑着说，“下次还是我来吧，我现在技术比你好多了。”

希莱尔蓬松的卷发晃动了一下，抬起头，没有理他，几下从地上爬起来。

“太空电梯从虹纪元338年开始修建，412年建成。虹纪元元年开始大迁徙，历时一百四十三年到达贝讷迪克塔，修建城市花了近五十年。之后，开始探索另一颗行星…”

“停停停。”夏恩捂着太阳穴，连连后退，“您别背书了，我听了头条疼。”

“所以我们现在所处的年代在虹纪元412年之后，太空电梯这端已经被损坏了…”希莱尔捏着下巴思考着，“嗯…太空电梯为什么被损坏，这个我没翻到过详细记载，准确来说，现在看到的与史书记载的不符…”

“所以史书记载的是什么样的？”

“双星大战的时候被炸毁了。但那时维拉已经很厉害了，这星球表面应该全是它的金属机械才对。所以，我觉得这是在它还没产生之前。”

“维拉是谁创造的？它总不可能自己从这泥巴里长出来吧。”夏恩回忆了一下，“嗯，我记得它在地球上还有一个一代，它现在是二代。”

“肯定是有人造出来的。我们先去看看。”希莱尔向那片帐篷走去。

“我来个缩地大法。”夏恩动用意念，脚下的土地迅速收缩，两人都没站稳，在帐篷前摔成一团。

希莱尔站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夏恩。夏恩尴尬的笑了笑，“这次脑子滑了。”

希莱尔拉着夏恩直接从帐篷的墙壁横穿进去。其实那也不算帐篷，只是个帐篷形状的铁皮房。铁皮墙很厚，一层覆一层，厚度差不多一米，铁皮间有制热的机械在运作，往外冒着滚烫的白烟，在钻出铁皮时迅速冻成冰渣。

里面的布置很简陋，但基本可以居住。里面一个女人正在下面条，灰绿色的面条从锅里捞起又溜回去，溅起不怎么香的汤汁，一股杏鲍菇味。小孩和小黑狗在地上爬来爬去，追着一列哈哈笑的小火车。

“这应该是那些人类刚搬迁来因弗努斯的样子。”希莱尔说，“生活挺原始的，没有用到灵源。

“我们快走吧，误闯民宅。”夏恩拉着希莱尔，正准备往外走，房门突然打开，一个让走进来，二话不说，把自己从头到脚裹满雪的保暖服都脱下，一件又一件，甩了满地。

她是个漂亮的年轻女人，金色短发搭在眼睛上，只涂了口红，里面穿着湖蓝色的毛衣和牛仔裤。

她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彩色的小熊软糖，撕开包装，拿出一颗逗小孩，“亲爱的小黛西，你喜欢哪一种味道的？是玛格丽特披萨味的吗？”

小孩停止追逐火车和黑狗，几步摇摇晃晃地跑过来，扑到女人怀里，“是…是薯片味。”

女人笑着从袋子里捏出一粒黄色的小熊放到小孩嘴里。小孩笑呵呵地望着她，“小姨，火车坏…坏了，一直叫叫叫…”

“布兰奇，留下来吃饭吗？我绿豆皮煮好了。”那个做饭的女人边盛着面，扭头说，“你从贝纳迪克塔带来的糖也没剩几包了，自己留着吃吧。”

“姐，不打紧，我带来的化妆品现在用的只剩一只半口红了。”布兰奇弯腰，手指拨动几下电源，就修好了火车，把小孩抱到餐桌前坐下。女人端给她一碗绿豆皮，她吸溜吸溜地吃着，很快半碗就没了。

女人看着她吃，只是笑，“你还是这么贪吃。不管是小时候上学，还是长大了在研究院里工作，都要在口袋里塞满零食。”

布兰奇从面碗里抬起头，“姐，我下周就休假了。我可以过来帮你带黛西。姐夫不在了，要帮忙的事都跟我说。”

“威廉要是跟我们一起走就好了。偏偏他那艘船被炸毁了。”

布兰奇急忙摆摆手，“哎，姐，现在没事了。这里再也不会有什么吸血鬼了。等地下城建好，就不用在这冰天雪地里住了，而且我们又可以种东西了，我超级想吃大西瓜”

“我们都资源是不是比较紧缺了，最近分配的肉很少，两天才一小块。”

“现在什么都缺，之前带来的物质快用完了，能用的零件也拆完了。”布兰奇吃完最后一口绿豆皮，开始用筷子往下捞杏鲍菇片“不过地下城的建设也快了，我们组前天刚刚探测到地下三百到五百米左右比较适合居住。”

“那就好，有希望就好。”女人喃喃自语着，把黛西报到怀里，用调羹喂她吃绿豆皮。可黛西嘴里还嚼着小熊软糖。

夏恩看着眼前的这家人，想到上次看到维拉把人类改造成赛博人时横飞的血肉，气管像被黛西正在吃的那粉色波点大碗的绿豆皮梗住，喘不过气来。

他不忍心继续看下去，而且该了解的也都知道了，就说，“我们还要继续听她们拉家常吗？不如拉下快进，去后些年看看。”

夏恩说着，就动用意念，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我来吧，你还在住院。”希莱尔话音刚落，世界开始飞速旋转，房屋消失，风雪刮来，像掉进北极的台风眼。

“滚，谁是病人。”夏恩正在思考希莱尔听到他这句话间，已经稳稳落地。希莱尔抱着胳膊，靠墙站在一边。

他们身处于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是金属做的，冒着彩色泡泡的金属。人类在广场里走动，从广场的一角奔走向另一角。夏恩发现这些人类中混杂着赛博人，有的赛博人帮人类牵着狗，围着广场遛着。

看来是这批人将赛博人重新研制出来。广场中间有一部电梯，直通顶部。四壁是猩红的土壤，建筑镶嵌在土壤里，堆叠成高楼大厦。公路是过山车般的轨道，围着四壁螺旋状缠绕，精致雕刻的车箱在上面滑行。这是一个圆柱体的城市，一切都围绕柱体运行。全息屏幕到处闪耀，甚至连人类的衣服上都用全息投影装扮的五颜六色的。

一个声音响起，像唇齿间泡芙的奶油，但泡芙外表的壳烤得酥软的黄油里却裹着电线渣，让人心里膈应着。这是维拉的声音，夏恩记忆深刻。

“十二点零五分，请大家停下工作，前往就餐，四十分钟后集合。您好，我是维拉，正在帮您建立资源公平的社会。”

夏恩听完目瞪口呆，思维停滞一瞬，正了正被颠覆的三观，言语连珠炮般从喉咙里蹦出来，“什么鬼？哪有整个宇宙城市跟高中一样报时的？神你妈吃午饭还限时？我情愿被吸血鬼抓去当午饭吃掉也不愿意住在这种鬼地方。”

“他们用人工智能来管理社会，人类奇观。”希莱尔点评道，注视着人类如潮水般涌向广场西面的餐厅区，他们所在的区域。

人们穿透他们的身体，向餐厅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