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四人离开塔莱寨之前,林镌和靳无俦将整座村寨搜索个遍,把塔莱寨“圣魂教”相关的祭坛、石像、教义、经书,还有一些他们看不懂的书册全都毁了个干干净净。
林镌感叹自己也是体验了一把始皇帝“焚书坑儒”时的心情,他大爷的,这些鬼迷日眼的东西就不该存在于这世上!
教众们抱头逃窜,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但林镌和靳无俦都只是解决了几个地位不低的教众,其余人统统无视,那些愚昧无知、跟风从众的底层教众,手上即使沾染无辜之人的鲜血,也只是听命行事,他二人都没有屠村的想法,塔莱寨被破之后,自然有曾被欺压的江湖人和受害者的家人前来讨他们的血债。
至于会不会有地位不低之人伪装底层教众?林镌和靳无俦都表示,若真有这种让他二人都看走眼的人,也是人家的本事。
处理完了塔莱寨,四人从窥星阵山林原路返回。
陆微白背着已经睡着的胡蔓,看着眼前这条突兀的被火烧出来的路,目瞪口呆。
林镌按着太阳穴,一言难尽地看向靳无俦:“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好吗?”
靳无俦挑眉,丝毫没有对自己在山林里放火的反省,道:“这里面杀人越货的、剥皮抽筋的……哪个牢底坐穿了?”
陆微白疑惑道:“这片山林的火势为什么没有蔓延开?”这一带沼泽的水位并不高,按靳无俦这种烧出一条路的放火方式,山林没全部燃起来,已经不是奇迹可以解释的了。
“火势当然不会蔓延,”林镌道,“不然所有布局在山林中的阵法,岂不是都可以用火攻这一招来破解了。”
“说的也是。”陆微白恍然大悟,但是新的疑问又产生了,“那为何靳教主能准确烧出一条正确的通道来?”据他所知,靳无俦并不擅长阵法一类。
林镌道:“这里就得问他了,估计是圣魂教的不传之秘吧。”
靳无俦呵呵一笑,对陆微白道:“想知道?叫声‘哥哥’来听听。”
陆微白:“……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不叫,他只喜欢听别人叫他“哥哥”,自己叫太羞/耻了,他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师姐,都只有在沈墨原面前规规矩矩地叫“大师兄”,其余人都是直接叫名字的。
靳无俦哼了一声,抬脚踏上那条还散落着余烬的路,把陆微白他们甩在了身后。
四人回到客栈时,天光已经大亮。
陆微白把胡蔓安顿到床上,和林镌还有白露确认小孩儿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
胡蔓身上带着破除幻术的金鱼蟾蜍,即使被那号称能引出内心最深层的恐惧和黑暗的夺魄香熏了那么久,也顶多做几场噩梦就完了。
有白露守在胡蔓床边照顾,陆微白将林镌拉到一边,神色严肃地问道:“阿镌,这段时间发生了何事?”
林镌一怔,而后笑问:“怎么了?”
陆微白迟疑片刻道:“你以前,不是会放任身边人涉险的性子。”故意让胡蔓被塔莱寨的人抓走,从而套出『心魔种』的炼制详情这种事,他熟悉的那个林镌做不出来。
林镌沉默片刻,道:“你离开什幽城之后,我回了趟九嶷山。”
“嗯?”陆微白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而且他记得,当时林镌并没有回九嶷山的打算吧?是出什么事了?
林镌顿了顿,接着道:“阿岫的眼睛,被萧飒剜掉了。”
“什么!”陆微白瞪大双眼,满脸惊骇,“怎么会?他怎么能……那是他儿子!阿岫……那阿岫现在怎么办?”
“别激动,你听我说完。”林镌将这几个月来的事娓娓道来,陆微白的心情从愤怒,到痛心,再到庆幸,最后是迷茫。
“是我们对阿岫保护太过了吗?”陆微白的表情难过中透着一丝惶惶不安。
林镌拍拍他的肩膀:“怜弱是人之常情,何况阿岫是我们的手足,可就像我不愿在什幽城和杳杳的庇护下躲一辈子一样,阿岫必定也不愿被我们照顾回护一辈子,如今有个这么好的机会,让阿岫能成长起来,我们当然不能成为他成长路上的绊脚石。”
陆微白郑重点头,然后问道:“蔓蔓也是一样的情况吗?”
林镌道:“蔓儿的情况,有一点我之前没跟你说,华老曾言,蔓儿活不过三十岁。”
“怎么会?”陆微白大骇。
“不过现在应该有办法了。”林镌补充道。
陆微白怔愣一瞬,反应过来:“『心魔种』……华老当年断言蔓蔓之前活不过三十岁,是因为他是未炼制成功的『心魔种』对不对?如今你们掌握了『心魔种』的炼制方法,就能救他了?”
林镌点头:“就像冬天半生不熟的肉比生肉和熟肉都更容易坏,『心魔种』的半成品比『心魔种』寿命更短,身体更差。”
“难怪你会让蔓蔓去冒这个险……可是你之前说『心魔种』会摒弃所有身为人的感受和感情。”陆微白又有了新的疑问,“不能把蔓蔓变回正常人吗?”
林镌道:“特殊体质的炼制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就像我体内的玄冰寒毒已经解了,但我的体质仍然受到『玄冰魄』的影响。所以我们只能想办法让蔓儿完成这个转变,至于你所担心的摒弃身为人的感受和感情……”
他顿了顿,道:“那就想办法让蔓儿只完成体质上的转变就好了,华老和温若悬他们研究了这么多年,已经找到只让蔓儿完成身体转化的办法,只差的『心魔种』的炼制方法,如今也被我们拿到了。”
陆微白狂喜,情不自禁地抓着林镌的胳膊道:“蔓蔓可以变成正常人了?”
林镌给他泼了瓢凉水:“智力不太行,这个是血亲逆伦造成的,但身体会比之前好很多,寿数也可以同常人一样了。”
过了一会儿,陆微白冷静下来,道:“够了,不聪明就不聪明吧,单纯快乐地活也好,总归我跟他也只差一岁,我努力活久一点,陪他一辈子。”
靳无俦在一旁听得牙酸,凉飕飕地插话:“二位说完了,不妨来听听上官蕴秀的行踪,这可是和林公子有莫大的关系哦。”
林镌微微蹙眉,随即沉下脸,道:“她去了流洲。”
靳无俦撇撇嘴,真无聊,这家伙的脑子究竟怎么长的?反应这么快。
“流洲?”陆微白惊讶道,“那不是星砂海的地盘吗?”
林镌思索片刻道:“我得尽快去一趟流洲,孟辞雪那边什么都还不知道,很可能被上官蕴秀算计。”
陆微白道:“好,那我和蔓蔓是跟着你去流洲,还是……”
“流洲那边我一个人去就够了。”林镌道,“小白,你和蔓儿去凤麟洲跑一趟,跟阿岫和知暖他们会合。一则我不确定『九霄』是否还会打你或阿岫的主意,你俩一起行动比落单来的安全,二来『二十八星宿』中能人不少,你和蔓儿过去也是他们的一/大助力。”
“好,”陆微白点头,又道,“但流洲那边……以孟苏合对你的态度,就算有孟辞雪护着你,可那毕竟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陆微白不太放心林镌独自一人往流洲跑,毕竟那里是星砂海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