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悄悄
江熠年同时抓住了那只猫咪，以极其简单的单手遏制脖颈，猫咪连挣扎都未来得及。
不过很快，他又松开它，猫咪与他对视，惊吓得逃跑。
一道少女的声音由远及近：“对不起！不好意思！两位同学没事吧？”
手腕上的那道劲没松，沈岁儿低着眉，慢慢地站了起来。
“圆子..也就是刚刚那只橘猫，是我和我男朋友养的。”
女同学停在跟前，焦急问:“小妹妹没受伤吧？”
她的男朋友也过来了，橘猫已经抓住在怀里。
他情绪稳定些，严肃对江熠年说：“如果抓伤，我们肯定负责，先载你们到医院打疫苗。”
沈岁儿不敢抬头看身边人，但能感受到在这句话后，身旁人的视线落到她身上。
她看着女同学，干笑了声：“没事的，没受伤。”
年轻情侣明显松了口气，对视一眼，男生说：“那我们就先走了。”
江熠年颔首，沈岁儿同女生互道了声“拜拜”。
周边人声嘈杂，沉默却在两人间蔓延。
沈岁儿自觉有亏心事在心头，紧张，还纠结该说什么。
江熠年始终看着她，眸光瞥见左手，默默松开。
而后想起斜后方，方才拦得急，他从篮球场蔚柯包里带出来的帽子随手放在了长椅边角。
“你的帽子，”他偏脸，嗓音些许低哑，“在那。”
沈岁儿看去，确是上周那顶。同一长椅上，她的书包还放在另个边角。
“谢谢。我...”有事，就先走了。
几个字没出口，江熠年竟难得的连问两句，语气虽淡，却有质问的意味。
第一句是：“怎么在这？”
第二句是：“你舍友呢？”
沈岁儿：“……”
面上不动如风，实际心跳加快，七上八下的。
“你...”一开口，声音更是哑住，紧张情绪暴露直接，“你在群里？”
江熠年默住。
她了然，勉强笑了下，胡编道：“我舍友啊，她们宿舍补妆，刚刚收到消息，就准备去北门口集合坐公交车了。”
说完江熠年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沈岁儿管不了那么多，脚往后撤地同时快速说:“我先走啦！”
绕到长椅前，抓起书包帽子，不带回头、不带慢步地奔向北门。
江熠年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他偏转过身子，看着那道女孩纤细背影混入人群，最终于北门大门消失不见。
返回球场前，他走向另一长椅。
椅上俩女同学扮鹌鹑样与刚才小姑娘大差不差，他伸出手，冷声道:“手机。”
两女生互相看了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倒霉”俩字。
同时递出，手哆哆嗦嗦，结果下秒冷不丁地，少年又说句:“相册打开。”
一瞟表情，少年眉头已经拧起来，尤其不耐要揍人的样子。她们心里叫苦，手忙脚乱解屏、解相册再递出去。
江熠年仔细查看了两部手机，确实有他与沈岁儿的偷拍，他没停顿地一一删除，并清除了最近删除，确保不留一张。
手机递回时，眼睛扫过附近其他同学，起码还有三名女孩子，她们纷纷:“马上删！”
江熠年这才转身，回到球场。
他不知道，被他亲手删除相册的两位女同学逃走后，对他进行了强烈吐槽！
女生A:“他不会喜欢那个女同学吧？”
女生B:“很有可能！”
A忿忿:“真以为长得帅就了不起啊，脾气差劲，以后有女朋友了也处不长久！”
B:“对！刚刚的女生长相漂亮，追她的好男生肯定多，像姓江的那样，指定看不上！”
A:“我举双手同意！”
……
沈岁儿一路出了北门，停在公交站牌前，周边其他同学不少，她心落一半，但不够。
慢慢地挪到两个大站牌中间，这儿同学密集，她再偷偷摸摸往斜后方的校大门瞥——没有，没跟来。
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她随之恍然，竟把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当成二十几岁的江熠年了......
六十六路公交到站，很幸运地，上车同学只有她和另一位背着书包的女生，上车后也巧合地只剩一同排的两座位。
二人相视莞尔，沈岁儿选择了里座。
因为她的目的地较远，倒数第二站，约莫需要五十多分钟。
手机响，新消息来自先前的群聊。
刘姨接连发两张图片，然后是文字:【岁儿你的快递到啦，放客厅还是放楼上？】
沈岁儿想起来，这周她确实网购了不少东西，回复道:【放客厅就行，谢谢刘阿姨！】
消息发出的同时，宋序冒泡，他圈中一张图里显眼的某样快递外包装，问:
【啥玩意，写字板？？】
沈岁儿实说:【小白板】
宋序不理解:【90X120cm，这么大你跟我说小？你要干嘛，别跟我说是画画啊】
沈岁儿懒得和他扯:【就画画怎么了！】
宋序发了个生气喷火的表情包。
她无声笑，手机屏刚准备熄灭，身旁无端传来声轻笑。
“不好意思，”陌生女同学连忙小声道歉，“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沈岁儿认真瞧她，吃惊的心绪起来。
女同学短发、黑眼镜、皮肤不那么白稍黑，一双眼睛好看、有特点，是长而上翘的眼型，俗称狐狸眼。
“没关系。”
她带着笑，而后攀谈问起：“你是职高部的学生吗？”
女同学看着她，迟疑地“嗯”了声，音量又小了点：“...我知道你，沈岁儿。”
沈岁儿眼里笑意浓了些：“这样啊，那我能认识一下你吗？”
女同学沉默，眉眼低了下去：“亓慧。”
“哪个亓？”她明知故问。
亓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改口：“我手机打字给你看吧。”
沈岁儿答应：“好呀，正好加个微信。”
亓慧明显地顿了下，再没看着她眼睛进行对话。
之后的时间里，沈岁儿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同她讲话，亓慧只答不多说一句。
与上车第一眼见到的她不同，如要说开始的亓慧是外向身上有朝气，那么后边的她变得内敛，乃至一下子将真实自己藏起上了层壳的。
几次帮助调起状态无果，沈岁儿放弃，提句：“哪天有机会，我们一起食堂吃饭吧，我把我的两个朋友介绍你认识！”
亓慧终于抬眼正视她，眼睛里情绪复杂：“为什么？”
沈岁儿看着她，面前好似浮现那个成年后的亓慧，漂亮、坚毅、真正成为一个人们所言的新时代‘大女人’。
她认真说：“我很喜欢你，想和你做朋友。”
亓慧：“……”
“相信自己，你很好、很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