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林泽被沈相这一声怒吼吓得一哆嗦,但心里紧张的情绪却慢慢放松下来,沈相这是在给他撑腰,在帮他。
他不禁好奇,沈珩和陈郁倒底是什么关系,沈相才能如此护着一个与他毫不相关的人。
他与太子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小太子对他这般维护,这般……依赖。
小太子手里的弓箭随着双手垂下的姿势掉在地上,眼圈儿已然红了。林泽最是见不得小孩子哭,心里顿时生了几分恻隐之心。
但他没忘记这孩子刚刚做了什么,一国太子,如此心性,是该好好管教。若他当真能听进去沈珩的话,修身养性,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沈珩将人带到房中,他在门外守着,听着沈珩在屋里教育小太子。
大概是被气急了,沈珩临出来前罚小太子站着,站足一个时辰。小太子无敢不从,只是一个劲地求沈珩别生气。
即便被罚,还担心沈珩气坏了身子,若非这是太子,林泽都要怀疑这太子是不是沈珩的私生子了。
待人出来,林泽细看了一眼,才发现沈相面上的人皮面具微微有些松动了,不过远看应该看不出来。
林泽跟在沈珩身后,出了太子府,见府门口没有马车,四下望了一眼:“大人的马车呢?”
不远处一人牵着一匹马过来,沈珩低声道:“没坐马车。”
他虽极力压着声音,但声音中还是透着嘶哑,想是刚刚斥责小太子喊坏了嗓子。
沈珩是骑马来的。
他来相府这么久,沈珩何时骑过马?他的地位摆在这儿,身体又不好,骑马颠簸,他又怎会不知。
可为了赶过来救他,沈珩还是忍着颠簸一路疾驰。
他下朝应该也没多久,或许午膳都还没来得及用。
却能为他这样一个小小的暗卫急匆匆赶过来。
“大人……”
林泽一句“多谢”卡在喉咙里,没等说出来,就见沈珩望着他,平静的眸色中带着几分担心:“吓着了吧。”
林泽心底蓦然一酸,从小到大,只有陈郁会关心他。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沈相,骨子里竟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他摇摇头,过去扶沈珩上马。
沈珩轻轻拍了拍马背,那马儿竟好似通人性一般,直接卧跪在地上,待沈珩坐上去,又重新站起来,动作之慢,好似怕惊动了背上之人。
“大……公子用午膳了吗?”
走到闹市,林泽问了一声,沈珩看他一眼,笑着反问道:“没吃,十五要请我吃饭吗?”
“公子想吃什么?”他转头望着街边,尽可能忽略湿衣服粘在身上的不适感,认真道,“那边有家面馆,再往前有包子铺,对面还有个酒楼。”
沈珩坐在马上,瞧着他小脑袋转来转去转得快有残影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问:“你有钱?”
“有,四哥怕我用钱,借了我一点。”
沈珩漫不经心往“酒楼”那边看了一眼:“既是十五请客,那便听十五的吧。”
“那……那去酒楼吧。”林泽握紧了钱袋子。
沈相锦衣玉食惯了,吃别的怕怠慢了他。更何况,沈相这一趟为他辛苦,他还欠着沈相恩情呢,得请恩人吃点好的。
沈珩笑了一声,应了一声“好啊”,林泽只觉那一声笑听着有些古怪,但到底没多问。
门口迎客的姑娘看着两人的穿着,娇滴滴地喊着“公子”,连拉带拽将两人拉进了门。
眼前的景象让林泽愣在原地。
他脑子里突然想起一首诗,乱花渐欲迷人眼,眼前这些身姿曼妙的姑娘们,跟“乱花”比起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里好像是……青楼,他下意识拉住沈珩的衣摆,结巴道:“公……公子,我……我们换一家吧。”
沈珩往后瞥了一眼,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这里好像是青楼,”作为一个现代人,拒绝黄赌毒都是刻在骨子里的,“这地方不好,恐污了公子清誉。”
沈珩不知何时摘下了人皮面具,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哎哟,”老鸨走过来,用手里的帕子撒娇似的朝林泽这边甩了一下,“公子这话说的,我这销金窟是多少人魂牵梦绕的人间仙境,哪里就不好了?”
“我……我钱不够。”被人抓了包,林泽不好再触人眉头,只好改了口。
老鸨闻声,往后退了两步,嫌弃地瞥他一眼:“难怪呢,跟个落汤鸡似的,一副穷酸相,也好意思来我们这。”
老鸨越想越气,掐着水桶腰骂道:“还轮得上你看不起我们这大庙,我们还看不上你这土……”骂到一半,瞥见刚进来的男子,赔着笑脸迎上去,“孟大人可是好久没来了。”
孟大人刚一进门,就在人群中瞥见了一尊“大佛”,他忙不迭想过去套个近乎,却被老鸨拦了路,他一把推开老鸨,毕恭毕敬给沈珩行了礼,“大人今日好兴致,不如今日,就由下官请客。”
沈珩瞥了老鸨一眼,老鸨知道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立马上前赔礼谢罪。
沈珩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老鸨的眼神里尽是嫌弃:“离远些,熏得慌。”
言罢又对旁边那官员道:“孟大人,这青楼税务可查仔细了?”
孟大人心领神会:“下官必定严查。”
沈珩点头,又道:“牌子也要改,一个青楼,名字起得跟酒楼似的,容易误导客人。”
孟大人连连点头:“是是是,下官这就命他们改。”
老鸨脸色煞白,知道自己惹了大人物,也不敢多嘴,只能憋屈地看着他们离开。
此处离相府还远,沈珩就近找了个成衣铺子,让林泽换了身干衣裳:“这顿饭先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