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反击
侯府书房内,同样在议论着此事。
沈执笔端坐在红木座椅上,面色沉沉,眉头皱起,道:“贤婿,你与颐儿婚后次日,国公府便派人递来了帖子,欲求娶沈家女,重结儿女亲家。这事,你怎么看?”
早先在御前,两家人针锋相对,势同水火。
而今要重修旧好,他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只怪婚宴那日闹得动静太大,一时迎来了三位皇子,导致侯府风头正盛,是以国公府才会屈尊求和。这事情说来也是沾了温珣的光,太子与五殿下皆是为了他而来。
温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是溢于言表。
齐家人真是厚颜无耻至极,先前因着沈知颐的身世退了婚,如今见侯府隐隐有乘风而起的姿态,又恬不知耻地凑上来结亲。
这婚事沈家要应下来了,让外人如何编排他的妻子?
温珣抬眸,沉声道:“两家退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而今又要结儿女亲事,陛下会怎么想?”
沈执笔兄弟眼眸微震,同时想起了那炳玉如意,那是陛下给侯府的补偿。
再结亲,会不会让陛下觉得被欺骗?
“曹家行事跋扈,朝中已有人提出异议,就连太子都受其所累,更何况曹齐两家还是姻亲。”
后半句虽然未明说,沈家二人却自动联想到:与齐家结成亲家,怕是也会被打上曹齐一派的标签。
温珣语气坦然,话里带着无谓,“某虽在太子底下做事,却不赞同殿下对曹家的态度。殿下素来克己复礼,严于自身,却过于宽容放纵曹家,从长远来看,此举不改,终会累及自身。”
这番话过于直白,沈家二兄弟皆是一惊。
温珣又淡淡补了一句:“陛下正值壮年,未来如何,还要看太子自身修为,旁人帮不上。”
他好似什么说了,又好似什么都没说。
只余沈家人面面相觑,思绪万千,又沉默无言。
——
素心茶楼,第二次斗文会开始了,虽然没有第一次火热,依旧吸引了不少人来,这一次的名次角逐依旧激烈。
恰逢温珣休沐在家,沈知颐拉着他去了茶楼二楼雅座。
这一回,他以看客的身份过来,眉眼间尽显松缓。
沈知颐观察着大厅中央来往匆忙的人,侧过头问道:“夫君,距离截文还有半盏茶的时间,你当真不递一篇文章上去吗?”
“娘子想让夫写?”温珣笑着看向她,眼里明明白白写着:只有她开口,那边什么都依着她。
沈知颐先是点头,又赶忙摇头,说道:“我只想你赢。”
实际上,他赢不了。
楼底下坐着的那几位评审官,多与朝中沾亲带故。即便近日温珣的风头再盛,也压不过定国公的亲外甥,毕竟人家有实权在手。
即便他这次侥幸拔得头筹,旁人也只会说温珣沾了几位殿下的光,而不是他实力超然。
如此的话,便也没必要凑这个热闹。
温珣闻言,忽地站起身来,跨步走到沈知颐面前,在她惊诧的目光下,伸出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对着那樱红的唇,俯身压了下去。
想让他赢,而不是想让他写文章。
听到这话时,他便忍不住了,也不想忍。
沈知颐脸色绯红,立马想到这是一间半敞开式的雅座,虽然有薄纱的遮挡,却挡不住两人晃动的身形。且她们身后还跟着玄明几人。
他属实是太大胆了。
沈知颐的脸颊滚烫,就连心底也微微发颤,她浑身紧绷,心底浮现的那股慌乱改过了此刻的甜蜜,就连贝齿也紧紧抵住,却耐不住他力气大,轻而易举的被撬开了。
他攻城掠地,来势汹汹。
而她城门失守,节节败退。
沈知颐从未想过,素来温润柔和的温珣,竟然也会如此强势,重/欲。
周围喧哗吵闹声不绝于耳,而她却觉得很静,静到只能听见他们的喘息声。这一吻不同于上回带着怒意的横冲直撞,里面裹挟轻软,酥麻,又带着些心动。
一吻完毕,沈知颐眼角泛着红,抬眼瞪他,眼尾却湿着,半点怒气也瞧不出,像含着一汪春水。
温珣看得心尖发软,还想再凑过去亲,又怕真把人惹急了,只得稍稍退开些,压下心头那股躁动不安。
他喉结滚了滚,又道:“既然娘子想我赢,我便赢给娘子看。”
别说是一篇文章,此刻就算要他命,他怕是也会双手奉上。
“我让玄明借些纸笔来。”他站起身便要转身走出去。
沈知颐连忙拉住他,叹道:“夫君,今日便算了。”
她犹豫两秒,直视着温珣的双眸,认真道:“我与五皇子合伙下了注,赌你金榜题名——高中状元!”
这事说来还得怪盛怀瑾,他认为既下注了,那便奔着头名状元去,金榜题名这种没悬念的事情,赌起来颇没意思。
即是赌,便要出人意料。
而当时的她也觉得此话有理,便拿上不少家当压给温珣,赌他状元及第。
她的夫君,从家里考出来便是第一名,来京城也该是第一名。
素心茶楼温珣来了多次,这是自然瞒不过他。
温珣闻言低笑出声,眼底又似盛着细碎的光,“既然娘子这般相信我,那我必定全力以赴,给娘子挣个状元回来。”
门外传来声阮应星的声音,被玄明拦在了门外。沈知颐吓了一跳,赶忙推着温珣坐回去。
温珣清了清嗓子,喊道:“让阮姑娘进来。”
阮应星刚踏入雅座,便眼尖瞥见沈知颐脸颊红得反常,当即伸手就往她额头上贴,奇道:“没发热啊,怎么脸这么红?”
沈知颐按下她的手笑着岔开话:“我好着呢。劳你特意出府一趟,今日请你看场好戏,也顺便帮我做个见证。”
曹宝琴不是一直想见温珣么?今日便遂了她的愿。
温珣心头蓦地升起一丝不妙,抬眼便撞进沈知颐含笑的眸子里。那笑容很甜,若是少上几分算计,多上几分真诚便好了。
一旁的阮应星趣味十足地看向她们,只见沈知颐软声道:“夫君,等会儿,辛苦你配合演一出戏。”
与谁?
他眉头皱了皱,眼里泛起几分疑惑。难怪娘子今日非拉扯他出门,敢情这里头有事,她藏得真紧。
沈知颐靠了过去,为难的语气,模糊道:“我以你的名义,约了曹宝琴过来,等会儿委屈夫君与她周旋一二了。”
温珣即无奈,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怨念的目光带着控诉地看向沈知颐,竟让他去迎合别的女子,沈姑娘到底是没长出心来。
眼见着他脸色又沉了下去,沈知颐连忙凑上前,握住他的手,闻声细语地喊道:“夫君,你就随便与她说上几句话就成。”
只这样,也保管曹宝琴高兴地找不到北。
沈知颐顾忌阮应星在,又连声哄了好几句,好说歹说才能他松了口。温珣接过房牌,在她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才带着玄明转身上了三楼专供贵客歇息的雅间。
“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