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遵令
石柏枫要开店?跟聚玩轩一样,雕个鬼工球出来做镇店之宝?
而他刚好又是个赌债万千的赌徒,倘若真是如此,也就能理解这一切。
“可是,”幸沧双想到另一个问题:“聚玩轩经营这么多年,就没有多出的流水可以给他还债吗?还是说你们老爷无情冷血?”
毕竟石柏枫生前有物换星移在手,他要还债,完全可以直接靠物换星移来盗取银子还债,可他没有。
一个大冷天,天福搓了搓手,脸上写着茫然,“这……小的就不太清楚了,大公子跟老爷的间隙是在二公子死后就一直有的。”
“至于聚玩轩,小的只知道聚玩轩的金主是大公子的未婚妻常绘,总之聚玩轩每月有一半的流水要进常小姐的口袋。”
这么说来,石柏枫一个名声败坏的赌徒却愿意以自己的双手来抵曾犯下的罪过,不偷不盗。
但想来还是好别扭。幸沧双欲言又止。
解思弦看着天福懵懂的神情,应没有说谎。
正月初五,冰雪还未完全消融,天寒地冻,解思弦摆摆就让天福先回去了,她们三人在这探查就好。
天福走开后,解思弦拉上了西厢房的门,确保外界的下人不会注意到她们。
眼下,整个房间里没有外人,这回幸沧双才敢直言:“不对啊!最初我与应千崇向丁子之问话,这个石柏枫分明就是个穷凶极恶之人,他有物换星移,怎么可能只偷鬼工球的雕刻秘法?”
“此事我方才也想说,”解思弦坦然开口:“但你也说了,这是丁子之所言。”
依他们六人先前在长乐阁的分析,丁子之和常绘,是有一方被篡改了记忆的。
而且篡改他们记忆的,很有可能是仙界之人。仅凭丁子之,或常绘的一面之词还不能当真。
幸沧双恍然大悟,假如石柏枫真是个好人,以往也没有杀死过什么追债的伙计,那他还真有可能只是单纯想偷鬼工球的秘法。
“算下来已经是进入空境的第四日,之前也没来得及告诉莫微他们,木鸟飞不出去,我就怕超过七日,灵妖宗就会乱成一锅粥。”解思弦掐指。
各种缠乱的线索摆在面前,想出空境,实属不易。
三人之中,唯梦长青还能有条不紊道:“我们现在最应该的就是把查案重心放在谁是杀死石大公子的凶手上,其余暂不考虑,你们还有什么想法吗?”
“不如带着这些线索,再去查查涂澜可和石柏舟?”幸沧双探头。
梦长青摇摇头:“继上次石柏舟晕倒后,虽是醒来,但神智还未完全清晰,先别打扰他了。”
“那涂澜可呢?”
“大可放心,已经叫人去查了。”解思弦放下手中的物换星移。
再看这个西厢房,小到房内,大到石府,对比他们上回来这儿少了三个人,是裴承砚他们。
把他们三人派遣过去,兵分两路,挺好的。
梦长青犹豫几番,还是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派遣他们的?昨日,裴承砚对你就没有起疑吗?”
她指的是血簪一事。解思弦双手抱臂,并耸了耸肩,表示现在的自己对这个已经毫不在意了。
谁知道,今日一早她就跟裴承砚碰了个头。
解思弦其实是不想见他的,无奈他自己追上来。
事情缘由还要追溯到昨夜,解思弦躺在榻上辗转反侧,从而导致她寅时就起了。
鬓上红丝带带褪去昔日容光焕发,甚至还多了几分颓丧,所以她今天没有束马尾,干脆直接半披发。
那条红丝带就被她懒散地挽在发尾,多出的长截就由着它摆动。
想散心,不如出去走走。于是她打开门,青衫少年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入视野。
裴承砚双眸半垂,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则握拳摆在嘴前,像是在屋前徘徊许久,还没想好跟屋里头的人说什么,但身体已经走过来了。
空境又起风,不过大多被少年修长的身形挡住。碎发被吹到裴承砚眼前,迫使他抬眼,白皙的肤色,双眸清冽,披下满头青丝,应该更好看吧?
解思弦睁大了眼睛,渐渐开始清醒,下一秒她“啪”的一声合上了屋门。
她转身背靠在门上,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解思弦咬了一下下唇,她什么时候变龌龊了?
不行,她不能这样,她要断绝这种想法。解思弦闭上眼,裴承砚的声音就从门缝透进来。
“解思弦。”
少年喊她名字。
他还挺执着的,不管是上京探寻大火真相,还是找回自己曾经的记忆。
解思弦两手指尖正泛凉,薄凉雪日,一直把他拒之门外貌似也不是个办法。
斟酌再三,她重新打开了屋门。
“有事说事。”她说话还是惯例的口吻。
“我想过了,解思弦。”裴承砚语气郑重:“若将来某日,天下刀锋尽数向你,我还是会断剑。”
少年张口时嘴里还冒着寒气,一抹红晕却悄悄爬上他的耳根。
十九岁,正值年少,心事难藏。
天才刚刚亮,还没到查案之时,解思弦只好佯装严肃:“我之前怎么同你说的?”
“习剑之人,怎可断剑?”
“你没把我的话放心上,我会生气,为我断剑,我也会伤心难过。那日要是真的来了,我不想你看到以身涉险,自投罗网。”
“你是灵妖宗的人,灵妖宗的捉妖师,更是你自己。”
只是她话音刚落,就见少年眼眶逐渐泛红。
解思弦心头一紧。
对面没有说话,而是偏过头将视线挪到别处,似乎不想让她看清那双眼睛。
他哭了?
心中涌出点点酸楚,她刚刚是不是太凶了?
少年还是少年啊。
把他弄哭,这事解思弦做的还真有点亏心。继而,她伸出手指勾上裴承砚的指尖,还连带着他整只手摇晃几下。
“冷不冷?”她明知故问。
裴承砚身躯一怔,神色动容。
“要不要进屋?”解思弦笑了笑,柔声道。
闻言,少年这才缓缓回首,并小声抽泣一下。
想来他这是同意了,霎时,他就被解思弦拉进了屋内,她还顺手带上了门。
一个密闭空间,瞬间只属于他们。
解思弦只用了一秒,就拥上了裴承砚,双手挂在他的脖颈上。
裴承砚来不及反应,脸颊两侧唰一下就红了,他愣愣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解思弦。
少女对于如此亲密的动作毫不在意,解思弦还变本加厉地凑到裴承砚耳边,轻声细语道:“不张嘴也许是能藏住事,但心跳不会。”
“解思弦……”
裴承砚眼神迷离。
他的心跳,已经很明显了。
而她,每次又刚好听清。
“不希望你断剑是真的,希望你一往无前也是真的。”解思弦坚定地说:“你愿信我,我就帮你把三年前的大火追查彻底。”
“现在的我,有能力护好我自己,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