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Chapter 11
温久放在周枕寒家里的东西不多，她自己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她专业课上有个评论的作业，便拿出来写，写到一半的时候林姨敲门说：“先生回来了。”
温久放下手里的笔，出门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快，等到快到一楼楼梯时她才放慢脚步。
周枕寒看着桌上没动过的饭菜顿了一下，声音沉下来：“怎么现在才吃饭？”
林姨朝温久抬了抬下巴示意：“非要等您回来一起吃呢。”
温久倒了杯水刚喝下去，就被林姨直白的话呛到，她脸咳得发红，干巴巴解释：“我不太饿。”
周枕寒以前回到家都会习惯先上楼换一套休闲舒适的衣服，此刻他看着桌上的饭菜，没了上楼的心思。
温久坐到他对面，偷偷向他投去一个眼神。
周枕寒身上穿着定制的西服，手腕处衬衫纽扣解开，袖扣微微卷起，露出白皙的腕骨，手腕处戴着一块黑色的表。
他的眼里没有丝毫情绪，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林姨做的是家常菜，一份白灼菜心，一份菠萝排骨，一份青椒牛肉，外加一碗冬瓜汤。
温久将汤盛在碗里，见周枕寒不动筷，她才后知后觉地问：“您已经吃过了吗？”
周枕寒拿起筷子，淡淡吐出两个字：“没吃。”
温久轻轻地“噢”了一声。
随后双方都沉默下来。
温久无法通过周枕寒的表情判断他是不是还在生气，她没有再说话，却悄悄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周枕寒看着坐在面前的女孩，无声地勾了勾唇。
安静吃完一顿饭，周枕寒也没有再上楼换衣服的心思，温久也找不到借口就这样离开。
她刚走到周枕寒身边的沙发上坐下，周枕寒正欲开口，温久手里的手机就响了。
温久扬了扬手里的手机示意，边接电话边往楼上走。
周枕寒的目光循着她的背影，听到她低声喊：“周溯。”
随后，他面色一凝，眼神顷刻间冷了下来。
*
周溯打电话过来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只不过他想到了温久的生日，便打电话来问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他过于直白，反而让温久愣了一下。
以前周溯很少会问她想要什么，大多数时候都是他看到什么想到她，亦或是觉得适合她便会送她。
她关上房门，回答说：“不用送什么，我没有想要的。”
周溯了然，在电话那头笑道：“没事的，慢慢想，还有一段时间。”
温久并没有撒谎，她是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也不想再收周溯的礼物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无尽的话语消失在喉咙里，房间里落针可闻。
生活里的场景总是会无限次的重演，模糊到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无端臆想的一场梦，还是别的什么。
就像此刻，电话那头又有人叫了一声“阿溯，快来！”，通话也就至此结束。
这几天里，温久已经逐渐习惯没有周溯的世界。
她没有再下楼，在房间里将晚饭前的评论作业补完。
温久写完拿起手机，才去看手机里的群消息。
她只有三个群聊，一个班级群，两个是宿舍群。
温久不是很喜欢群聊，一群聊她就很容易顾首不顾尾，特别是群里同时说两件事的时候，她总是把另外一件事从脑子里过滤出去。
她新进的宿舍群一直都有消息，为了让室友知道她在，偶尔会回上几句。
此时梁木和谭菲菲在宿舍里把对方的丑照发到群里，而陈新亚往群里发了一张画风不符的照片。
陈新亚是宿舍里网速最快的一个人，学校官网发了张新老师的照片，她看到后就激动地保存发到了群里。
这张照片打断了梁木和谭菲菲的丑照互攻，三个人开始在群里讨论起来。
谭菲菲说：【这谁！这么帅！！！】
梁木：【微商头像还能这么帅。点赞/.堪比明星！】
陈新亚：【帅吧？智工学院的特聘讲师。】
温久只是看着她们聊天，并不发言。梁木艾特了她。
她很多时候被艾特都是在群里回一句“我在”表示她在看，此刻被梁木艾特了也是如此。
陈新亚拍了拍她的头像，说：【让你看帅哥！】
或许是因为最近见多了周枕寒的缘故，她并没有觉得手机里的人有多好看，她无法评价，却也没有扫兴，捧场说：【嗯，很帅。】
陈新亚道：【要不要这么冷漠？人家好歹是智工的院草呢。】
谭菲菲：【智工院草不是李津嘛？】
陈新亚发了个摇手指的表情包：【最新更新的数据里，李津已经被反超了。】
温久忍不住问：【哪里的数据？】
陈新亚：【嗯……超话、各大视频平台标签、贴吧。】
陈新亚：【据调查，老师名叫游新，年龄二十九，京大人工智能专业的博士，如今也事业有成。啧，人比人，气死人。】
温久脑子里顿时冒出周枕寒更年轻，周枕寒更帅，周枕寒更事业有成的想法来。
遑论学历的高低，周枕寒人生的发展，不比陈新亚提到的老师差。
更不论受欢迎的程度了。
温久记得她一年级时，周枕寒上初二。
那时候周枕寒的学校举办连续三天的运动会，不用上晚自习。温久和周溯回家的路上正好要经过周枕寒的学校，所以司机说顺路连周枕寒接了。
运动会的最后一天，他们到周枕寒的学校却见不到人影。
周溯向来是个没什么耐心的，车门一拉就要去找人。周枕寒有次带他们去过学校，所以找起来也算轻车熟路。
温久和周溯找到周枕寒教室门口的时候，他正被几个女生围着，其中一个女生对他说着喜欢。
小小的孩子不懂为什么有人会对总是冷着脸的周枕寒说喜欢，忍不住抬起眼去打量被一群女生困住的少年。
少年个子高，身材匀长，即使被一堆人围着脸上也没有出现惊慌，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
他看到了找寻而来的两个小不点，冷着脸吐出两个字：“让开。”
围着他的女生似乎是被他的表情吓到了，下意识离他远了一些，他便抬腿朝着二人走了过来。
现在温久理解了，为什么总有人明知得不到好结果，却仍然屡次碰壁。
因为喜欢就是喜欢，无可辩驳，也无可奈何。
温久回过神来，扔了个炸弹进群里，竟然莫名骄傲起来：【其实我见过更好看的。】
梁木：【明星吗？】
温久不服气：【不是明星！】
梁木引用了陈新亚发的照片：【素人能比这个帅？我不信。】
而另外两个看起来倒是信了，只不过——
陈新亚：【展开讲讲。】
谭菲菲：【发照片看看实力。】
温久没法发照片让她们看看实力，沉默着退出群聊。
她不怎么喜欢群聊，只是偶尔出现一下，几百条消息里她发的占不到百分之十，另外三人并没有追问，又去聊别的了。
*
程琪月到学校的时间比她预计的早很多，她知道温久周五没课，便给她打电话。
温久刚打算拿上行李离开南和九溪。
程琪月听了，立马制止道：“我先来接你去吃饭，吃完我们再回来拿行李。”
温久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而程琪月的速度也极快，挂断电话没几分钟就到了。
她出门时，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路虎，程琪月坐在副驾驶朝着她招手。
温久坐上路虎车后座，程琪月转过头来给她介绍：“久久，这是我男朋友，陈方彻。”
又对驾驶座上的男人说，“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我最好的朋友温久。”
前面驾驶座的男人一身休闲装，剃了寸头，笑起来有些痞。他朝着温久礼貌道：“你好。”
温久微微颔首，双方算是认识了。
温久其实并不想当这个电灯泡，程琪月看出她心中所想，笑着说：“久久，去吃个饭而已，还有别的朋友的。”
一听还有别的朋友，温久便没有再多说。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孤身一人时会感到无所适从，一有同行之人便好了很多。就好像不管出什么事，总有人陪着一起扛，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陈方彻开车，程琪月滔滔不绝地说着去山区遇到的一些新奇事，身旁的男人时不时偏头看她。
温久坐在后排，没有插话的打算。
陈方彻开了很久的车，才接到了程琪月口中的朋友。
温久没想到对方是个男人，对方手里提着一个电脑包，抬眼朝她望过来。
他的皮肤很白，眼睛狭长，头发在后脑扎成一个小揪，额前塌下一绺。即使不笑，眼尾也是上扬着的。
温久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她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你怎么还带着电脑？”陈方彻扫了眼男人手里的电脑包，无语道，“就吃个饭而已。”
男人勾唇笑了下：“听说你要去南桉大学，我正好顺路。”
“游新你还真把我当你家司机了！”
游新眼睛弯着，拉开车门上了车：“怎么会呢，都说了顺路顺路。”
听到陈方彻叫对方的名字，温久才终于想起来他接的朋友是谁。
这个朋友不是别人，正是前一晚郑新亚往群里发照片的、智工学院的新院草游新。
不过这人和照片里长得是很不一样。
那张照片里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也短，五官柔和。
而此刻的他看起来瘦了不少，五官更锋利了些，黑色的真丝衬衫穿在身上，平添了一丝神秘。
温久往车的另外一侧挪，边挪边说：“老师好。”
虽然游新不是她课程的老师，但毕竟同一所学校，见了面还是得问声好。
游新眼里露出意外之色，坐下来问：“你认识我？”
他还没有正式上课，对学校里的学生连一面之缘都不曾有，更不要说是记得谁。他知道陈方彻的女朋友是南桉大学的学生，却没想到会有人在校外还叫他一声老师。
温久还未回答，陈方彻便启动车子阴阳怪气怼他：“你那么有名谁不认识你啊，京大高材生。”
游新：“……”
他转过头来，朝着温久说：“在校外还是叫我名字吧，不用叫什么老师。你是人工智能专业的吗？”
“我学新闻的。”
游新笑了一下：“那也不是我的学生，更用不着叫我老师了，都叫老了。”
温久点点头。
游新又说：“你可以叫我游新，你叫什么？”
“温久，久远的久。”
游新眼底笑意未减，看了一眼前面的驾驶座，启唇道：“那就辛苦你和我一起在他们面前发光发亮了。”
温久跟着笑了下，轻轻应了一声。
陈方彻借着后视镜往后瞅他一眼，懒得理他了。程琪月索性装没听见。
程琪月去支教时想念火锅，还在山区就发誓回到南桉的第一餐必须是火锅。
她在大众点评上看了一家川渝火锅，他们到的时候那附近已经没有停车位了。于是陈方彻和游新去停车，温久和程琪月进了店。
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问完几位后引着他们找到了位置，一张长方形的桌子。
程琪月在车上被调侃了，便拉着温久坐在了一边。
温久奇怪地问了句：“你不和陈方彻一起坐吗？”
程琪月将手机摆到桌上，反问：“你想和老师一起坐？”
“那倒是不想。”温久在里面坐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他朋友还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啊！”程琪月感叹了一句，“我从小就怕老师。”
温久淡淡一笑：“那你以后怎么办？”
程琪月摆摆手：“我又不和他朋友在一起。”
程琪月打开手机扫码点餐，温久看到她的屏保，有被惊艳到：“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去支教活动之前。”程琪月暂停点菜，将手机递给她看。
温久翻开看了两眼，不禁感叹程琪月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每一套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在散发着自己独特的魅力。
难怪她要去山区做志愿活动的时候，工作室也只是找了个临时的模特，并没有和她解约。
温久将手机还给程琪月，凑过去小声八卦：“你这是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坦白从宽。”
“就是前两天，你住你小叔叔家里那几天。我想着你和周溯闹到那样的地步心情不好嘛，就没有告诉你。”程琪月挽住温久的手臂，“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恰好这时，温久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眼睛一瞥，便看到了周枕寒发来的消息。
他只发来简单的两个字问：【走了？】
温久拿起手机打字：【我出门和朋友一起吃饭，晚点回来拿行李。】
周枕寒又说：【我让司机给你送去学校。】
这样就真的再也回不到那个温暖的地方，见不到那个温暖的人了。
温久紧抿着唇，打字回：【谢谢小叔叔。】
程琪月看温久盯着手机，手肘拐了一下她的手臂，问：“怎么了久久？”
温久收了手机：“没事儿。”
恰好两个去停车的男人回来，无肉不欢的程琪月在手机上点了两份牛肉，又点了一份毛肚和肥牛卷，问温久想要吃什么。
温久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信息，没看菜单：“我都可以，你们点吧。”
程琪月又点了两份以前和温久出去吃火锅常点的素菜，把手机递给了陈方彻。
游新看起来和温久一样对这顿火锅吃什么菜不感兴趣，陈方彻便随便点了几个下了单。
店里响起火锅咕噜的沸腾声，程琪月左顾右看，馋得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温久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明明在这吵闹的火锅店里，那微小的手机铃声根本就像蚊子一样，可温久还是在收到消息的一瞬间打开了手机。
周枕寒说：【嗯。】
这家火锅店客流虽大，上菜速度却很快，服务员们整齐有序地将菜摆上放菜架，加上锅底上桌仅仅花了两分钟。
“怎么心不在焉的？”程琪月示说，“去调蘸料吧。”
锅底还没有沸腾，四个人往调料区走，程琪月和陈方彻在前，游新和温久落在后面。
温久的蘸料放了两勺小米辣，游新睨了眼她碟子里的一抹红色，一咬牙也放了两勺。
温久又放了两勺辣椒油和一勺辣椒面。
游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样放了一样的。
他自认为吃辣椒已经算是厉害的了，但也未挑战过两勺的小米辣。
游新站在温久旁边，笑着夸了一句：“你还挺能吃辣的。”
温久边往碟子里放香油边说：“你也是。”
“我就当你夸我了。”游新无奈道，“我每次吃火锅的时候蘸料都调得一般，所以跟你学学。”
“芝麻酱和香油多放点就好了，不用放那么多辣椒的。”
“谢谢。”
游新自顾自地放了几勺芝麻酱，问她：“这样可以吗？”
温久看了眼他加进去的酱料：“差不多了。”
于是游新加一个蘸料要问温久一次，直到将蘸料调完。
从调料区回去的时候，游新又对温久说了声谢谢。温久说：“真的不用客气。”
程琪月调蘸料的时候一直在和陈方彻说话，现在转过头来听到温久的话，好奇问：“什么不客气？”
游新扬了扬手里的蘸料，笑着说：“和你朋友请教怎么调蘸料呢。”
程琪月欲言又止地点点头。
她其实想说调蘸料我更专业，可一想到游新的职业硬生生忍住了。
回到桌上，陈方彻将菜下入锅里，睨了一眼游新面前红红的蘸水，挑了下眉：“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吃辣了？”
游新夹起一块毛肚尝了尝：“我一直都能吃辣，是你不知道罢了。”
他面不改色地将毛肚咽下肚，陈方彻咂舌，给对面的程琪月夹菜去了。
火锅烫而辣，刺激着味觉。一顿火锅吃完，四个人脸上都有些红温了。
程琪月用手扇着风，露出满足的表情，倚在温久身上：“好热，火锅店的空调就像坏了似的。”
陈方彻宠溺一笑：“谁叫你要吃火锅的。”
“我这不是馋很久了吗，谁知道空调这么不给力。”
陈方彻和程琪月坐在最外面，陈方彻站起来揉一把程琪月的头说：“我去开车。”
程琪月拍了拍头发抱怨道：“给我头发搞乱了。”
陈方彻要去开车，游新也陪着他走了。
程琪月凑过来靠在温久的肩膀上，撒娇说：“久久，你生我气了吗？”
“没有，”温久说，“我刚刚在想事情。”
“想什么呢？”程琪月追问。
温久说：“我在想这么多年没见，周枕寒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你说是不是周溯……”
“不是，他说不管我和周溯。但是小时候我们的关系也算不上很好，怎么几年不见反而好一些了呢。”
温久很纳闷，她自以为以小时候的关系，周枕寒又得帮周溯送礼物给她，他不讨厌她就不错了。
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却从周枕寒那里知道了他对她好不是因为周溯。
程琪月思考了一下，也没有想到缘由，于是拍了拍温久的手臂说：“纠结原因干什么，他对你好你就受着呗。”
温久叹了口气：“不纠结了，你说说你和陈方彻。”
“我兼职的工作室经常去他的餐厅聚餐，一来二去就熟了。他追了我一段时间，我对他也蛮有感觉的。我去做志愿的时候白天很累，晚上换床又睡不着，他就在电话那头给我唱歌。”程琪月道。
“唱歌就把你拿下了？”温久明显不信。
“当然不是！他唱歌好听，又帅又体贴，关键是待人很好很好啊！”
“我一见他就喜欢了。”程琪月笑得一脸花痴。
温久点点头：“听下来你是喜欢那张脸。”
程琪月又嘿嘿一笑：“别给我说得那么肤浅嘛。”
陈方彻打电话过来，温久边和程琪月往外走边说：“快点回学校帮我打工吧。”
“准备给我多少时呀？温老板。”
“学校里的兼职时薪十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给你五块。”
“老板大气。”
温久和程琪月说了周枕寒安排司机帮她送行李的事儿，程琪月直接让陈方彻把车开去学校。
因为游新亮出了教师的身份，进学校的登记很简单就完成了。
他有教师宿舍，便邀请陈方彻一起去。程琪月善解人意地挥手：“反正你又上不去女生宿舍，去吧。”
去温久原来宿舍的时候，她的三个室友都在。
郑佳颜当着另外两人的面给温久递了支烟，温久挑眉接过，程琪月道：“这位美丽的小姐，可不可以也给我来一支呢？”
郑佳颜笑着递了一支给程琪月。
程琪月不会抽烟，到阳台时把烟还给了郑佳颜，郑佳颜一愣：“我以为你也要抽。”
“她开玩笑呢。”温久说，“怎么，你也打算摊牌了？”
郑佳颜：“爱说让她们说吧，我又不经常在宿舍住。”
温久不理解：“那你回来这么麻烦，怎么不直接申请把宿舍退了？”
南桉大学的学生是可以申请住校外的，很多学生在外租房，也就干脆不在学校住了，也不用交住宿费。
“那我和我男朋友吵架了怎么办？”
程琪月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