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12
安徊是安家他那一代最大的孩子,但因天生身体差,分化后畸形性状突现,又生育过一个孩子,他是家里最受宠爱的孩子。
母亲父亲隔三差五会打电话来问安徊现状,即便他自己有在赚钱,他们还是会给他定期汇款,不让他受委屈。两个妹妹也很照顾他,523星有任何高新药剂第一时间会为他配药,然后送到他手上。
再往上一代更不必说,哪怕安徊今天说想要更健康的身体,明天他们就能倾尽全力为他配调星球顶级的医疗团队,动用一切资源治疗他。
所以,仅仅是去捞一个下城区的人,对安徊来说不如花一张现金那么麻烦。
就算劫货的人在警局有关系,也没有办法,毕竟有的是关系。
黎藿说,只是托了个人帮忙。
陈三最初不信,她闯了那么大个货,竟然还有人帮忙,直到后来几天,警局给陈三打通讯,通知她结案,劫货一行人依法处置,她才信了。
“你不会卖身了吧?”
陈三打着玩笑,和复工的黎藿一起开车返回货厂,“你看路边,连灯和监控都有了,了不起了不起。”
也不过短短半周时间,整条货车道竟修好全新的大路灯,一盏灯就能照亮方圆两百米,每过一百米路,就有五个实时无延时的高清监控摄像,连桥下河边都修上警卫室。
黎藿产生些许不适,她不很喜欢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仿佛要依赖着别人才能拥有更美好的生活,但是谁不喜欢把麻烦事都给别人,自己轻轻松松地活呢?
她皱了皱眉,想起安徊讨好的样子,又说不出什么伤人的话,还是很心软。
她借了陈三一根细烟,叼在口中小口地吸,淡淡的劣质烟草气味飘出来,染进衣服里。
黎藿自己是没闻到的,是安徊先闻到这股淡烟气的。
趁黎藿睡觉,安徊偷偷到她家来,洗她脱下来的衣服,动静不敢太大,怕吵醒黎藿。
第二天黎藿又下班,安徊就又来偷摸着洗,洗得浑身冷汗,心跳加速了也还要洗。
清洗之前,安徊会把黎藿的衣服铺开,捂在鼻子和嘴之间用力地嗅闻,连续好几天都有烟味。
安徊怀疑黎藿有抽烟的嗜好,却也没说什么,洗完衣服之后就留一支漱口水给她。
累计一周,黎藿有了七支漱口水,终于在第八天,她起床了,推开浴室的门,田螺吓了一大跳,惊讶地转头。
“你喜欢洗衣服?”黎藿把七支漱口水都揣回安徊兜里,她摸到里面还有一支,很无可奈何,“不嫌累啊你。”
“喜欢给你洗,不累,”安徊并没有因为被当场抓获而感到窘迫,他给她洗了七天,这几天她都默认,“你快睡吧,不是六点多才回来?”
现在顶天了早上八点,黎藿睡觉的时间还没两小时。
安徊没有要放下衣服的想法,黎藿便也不管了,随他洗去,他爱当田螺男孩,她还能阻止他不成。
早上十一点多,黎藿醒了,快餐店通知她,接下来一个月都不上班,店铺要重新装修,也就是说这个月她少了一份工作的工资。
最近黎藿手上挺松活,便也没有辞工找另外工作,她起了床,就去飘窗收衣服,收那些安徊早上洗的衣服。
收起来,放到浴室的洗衣槽里重新接水清洗,安徊洗不干净衣服,衣服看起来是干净了,实则干了还是有很多泡沫溢出来,而他洗完就走了,根本没有发现这回事。
以前结婚同居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过那会子还在上城区,安徊用洗衣机给她洗,贴身衣物由他手洗。
贴身的还好说,小小的薄薄的,安徊洗起来不吃力,能洗干净,黎藿不需要后来再重新洗。
黎藿洗净毛衣,又洗裤子,特地把裆部给狠狠搓了,以安徊的尿性,他绝对闻过,他以前连她的内裤都要闻,她是偶然一天洗完澡去吹头,忘了拿吹风机,回浴室里看见的。
安徊被发现,也没有显出慌张,只是冲她笑,然后问她:“等我洗完给你吹头吧?”
衣服洗完了。
黎藿一件件挂回飘窗,窗底是几箱营养液,她随手翻了几支出来,正要灌了,安徊突然打个通讯过来。
他说:“黎藿,我做饭给小宝,小宝不吃,她说想吃你做的,可以来一趟么?”
“不……”
黎藿还没有说完,安徊接话打断:“不白做,我给你钱,你留在我家吃饭,车费我给你报销。”
“我最近不太缺钱,”黎藿回到沙发上,数桌子上的漱口水,一、二、三……八支。
每一支都是不同味道,茉莉花香,玫瑰花香,茶花香,绿茶红茶……各种各样。
包装很精致,大概一支就要十来块钱的那种牌子货。
安徊在那边说话急得要跳起来了,“可是,可是小宝不吃饭,黎藿……黎藿,求求你了,好不好嘛?黎藿黎藿黎……”
“你,太吵了。”
黎藿挂断通讯。
……
“我要吃饭。”
黎淮坐在客厅的毛毯上,抱着她的兔子娃娃,听见安徊说她不吃饭,她觉得很奇怪。
安徊朝黎淮招招手,“小宝过来。”
他把黎淮和黎淮的兔子一起抱在腿上,让她们靠在自己怀里,语气温软:“这是善意的谎言,你懂不懂?”
“不懂,”黎淮老实巴交。
“不懂就对了,小宝以后就懂了,”安徊笑笑,把一块山楂剥开,喂给她吃,“午饭想吃什么?我马上给你做。”
黎淮把兔子塞给安徊,她则抱起他去嗅,发现他身上气味变了,多了一股很熟悉却又感觉从来没闻过的陌生味道,她说:“睡衣,味道。”
安徊看了眼的睡衣,不是他的,他从黎藿衣柜里顺走的,她似乎没发现,“这是你妈妈的味道,要记得哦。”
黎淮认知里的妈妈和她的爸爸不是一个概念的人物,她和安徊有天然的连接,虽然和黎淮也有,却很淡,她更觉得“妈妈”这两个字是黎藿的名字。
黎淮不懂,但点头,“嗯嗯。”
安徊亲了亲黎淮小小的额头,把她放在沙发上,兔子也还给她,去厨房备菜,刚洗好青菜,机器人突然说:“主人,外面有一个女beta。”
安徊唔了声,叫机器人把门打开看看是谁,机器人打开,他瞥了眼,愣住。
黎藿真的过来了,安徊还不肯信,非要搓眼睛,看见真是她,才兴高采烈地跑到门边,蹲到鞋柜前翻拖鞋,“你来啦!我给你找拖鞋,是单独给你穿的,马上就好,马上我就找到!”
机器人感知到安徊的信息素在激动地波动,扫描眼前的女beta,将她记住,而后退到客厅里,不再阻拦她的到来。
生怕黎藿要跑了,安徊几乎狼狈地找出拖鞋,放在地上,他蹲不住,就跪着,伸手拉黎藿的脚踝,甚至想给她换鞋。
“我自己换,别弄,”黎藿把安徊拍开,赶猫儿似的,不用力气。
安徊兴奋得合不拢嘴,好像见了黎藿一眼,就能高兴得飞上天。
黎藿看看沙发上抱兔子玩偶的乖巧孩子,又看看厨房里已经洗好的菜,她才发现被安徊给骗过来了。
她早应该想到,黎淮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