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受骗

陆窕月愣了有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方沉川在说什么。

……他还没从昨天的戏里走出来吗？

对方不仅没走出来，还给自己加戏，真的拿出了半吊钱，非要塞到陆窕月手里。

昨日连饭钱都是方沉川结的，陆窕月不可能再收这五十文，于是把钱推回去，想让方沉川别闹了。

“既然你不收，我只能和你一起去见裴师了。”方沉川收起半吊钱，一脸“那好吧”的表情。

反正还有方沉川参与的部分，和他一起去才对，陆窕月之前没喊他，是怕他不愿意来。

屋檐下这块儿的阴影只够一个人站，方沉川便挪了个位置，把陆窕月挤进里面去，自己在外面挡着太阳。

二人眼看着卢静晚进去，过了有一会儿，有人来叫陆窕月。

“裴师动作倒是快。”方沉川也认出来了刚才进去的人就是昨晚书院门口那个，小声道。

二人进来的时候，卢静晚就坐在裴玉珩身边，脸色平静，没看出来受了什么打击。陆窕月不禁怀疑裴师到底同她讲清楚了没有，不会只是铺垫了自己有事和她聊吧？但刚才她进来的时间也不短，不应当什么都没讲。

不等陆窕月继续乱想，裴师便开口：“我方才已经讲得差不多了，这位是发现此事的陆窕月和方沉川，让他们同你再讲些细节，如果需要帮助，随时来寻我。”裴玉珩一个做师长的，不好多待，怕几个小孩子因为他在不敢多说，贴心地带上门，到院子里看看自己养的鱼。

“卢娘子，方便我说说昨日所见吗？”陆窕月小心翼翼开口，她怕卢静晚是情绪大于表现，如今心死了还没反应过来。

“哦，你说吧，刚才裴师跟我讲了，我被骗了是吧？”卢静晚点点头，好像真的没什么反应。

陆窕月点点头，说道：“我昨日和方沉川吃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你们的对话，实在抱歉。觉得那个男子有点不对劲，便自作主张跟了上去，看到他和同伴密谋在书院行骗。还好你还没把钱给他，尚且有转圜的余地。冒昧问一句，你还好吗？”

“还好还好，他不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了，以前我也遇到一些需要资助的书生，都和我约定日后考取功名来娶我，结果全都不见了。现在想来，原来都是骗子啊，哈哈。”卢静晚憨憨笑道，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陆窕月：……怎么以前还有。

“你不伤心吗？”因为下意识以为卢静晚感情受骗，陆窕月便问了一句，以便开导对方。

“我还好啦，我本来想着找个文弱书生嫁了，不必有功名钱财傍身，样貌性格好就行。我爹从小拿我当男孩子养，力气就大了些，寻常京中公子哥遭不住我一拳，我偏偏又喜欢这样的文弱书生。哎不怕你笑话，我就是怕吓到对方，这种能入赘来的，真娶了我不就跑不了了吗？”卢静晚其实对这些人还没生出什么感情，只是单纯为皮囊和书生气质所惑，伤心当然谈不上，钱财嘛，没了就没了。

当然，卢静晚也没说自己的力气到底有多大，不过就是能上街表演胸口碎大石，她连大石和大石下面压着的人都能一起碎。

陆窕月听完，觉得还好卢静晚心态豁达，日后找个如意郎君，免得再被这些骗子骗。

方沉川：当真是个人才。

陆窕月和卢静晚商量，下次回来之后找个借口拖一拖，先和对方保持联系，要不了多久陆窕月这里肯定能找到其他线索，把这些人绳之以法。

有了卢静晚的证词，已经可以直接去拿人了。但陆窕月尚且没摸清楚对方具体的人数，还有藏匿位置是否只有一个。况且始终没见到季宁描述的那个人，不知道是恰巧不在还是怎样，想一次拿下，免得放走最该被绳之以法的恶人。

季宁情绪好了不少，愿意配合陆窕月，也同意了陆窕月把她的遭遇讲给裴师听，但陆窕月还是不想把季宁的名字说出来，如果日后真的到了公堂上，若非必要，季宁也不必指认。

此事还是季宁主动和顾云筝说的，顾云筝听完抱着她两个人哭了一宿，今早起来眼睛肿得像核桃。陆窕月忙着安慰两个人，也是几乎一夜没合眼。

送走卢静晚，陆窕月大致说了一下季宁的事，表达了自己想要再拖延几天的想法。但不会太久，至多拿到准确的藏匿信息，就展开行动，避免这几天再有人被骗。

裴玉珩听完知道这件事不是简单的行骗案件了，这件事必须得上报京兆府，成立专门的调查组。明日一早他去投案，陆窕月和方沉川继续调查。

方沉川听陆窕月说完，已经猜到前几日救下的那个女子，应当就是遭遇此事想不开。他觉得得赶紧带陆窕月去核实一下他掌握的线索，对此案不说有很大帮助，但绝对是个方向。

从裴玉珩院子里出来，方沉川叫了一声陆窕月的名字，然后说道：“今夜按照你的安排，我们先去探查这些人藏身的地方。明日你跟我走，我有一些线索，和这件事应该有些关系。明日天一亮我便在你府门口等你，我们快去快回。”

既然方沉川说有线索，陆窕月无论如何都要去的，况且他看起来这么急，应当是很有用。陆窕月答应下来，刚好明日休息，有一整天的时间，应当够了。

晚间下了课，陆窕月没回家，嘱咐顾云筝把季宁带回家，跟她爹娘说一声，她晚一些回去。怕爹娘担心，她还拿裴师当借口，说有事情要向裴玉珩请教。

只休息一天，季宁本就不常回家，不然也不会被人带走没人发现。

陆窕月和方沉川这会儿就开始行动了，两个人去了上次跟踪到的地方，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

四下无人，陆窕月随口问道：“你说这些人都是怎么骗人的？竟真的有许多人相信。”

“初见时一定是突然拉着你说自己被心上人抛弃，然后心碎不已的样子诱人安慰，这会儿上钩的肯定都是防备心弱的。最后再牵着你的手说小娘子你人真好，某实在有罪，竟然在朝夕相处中爱上你了，请你资助我读书吧，日后高中我一定迎你进门不复今日之情。”方沉川一口气把话本子里写的套路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