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离家
苏青忙得不可开交,穆水茵也没闲着。
为着自己的婚事,再加上学校里流言蜚语漫天,她也不去上学了。按照谢家和穆家的要求,她在婚礼前不能和谢禾东见面,但没禁止她和谢禾苗见面,于是她日日都来谢家找谢禾苗。
苗稚感觉自己好像被穆水茵盯上了,她不管做什么都要自己陪着。
今天去试衣服,明天去挑头饰,后天去酒店选菜品,每天她都能找出正当的理由邀请苗稚和她一起出门。
每次出门,苗稚都会遭点罪。
第一天,苗稚下午就觉得身上非常痒,晚上回家发现身上起了很多小疹子,连脸上都遭了殃;第二天,苗稚坚决不肯吃穆水茵递给她的食物和水,自己去路边买的包子,下午就开始拉肚子,穆水茵挑首饰的时候她几乎全程蹲在商店的厕所里;第三天就更严重了,直接诱发了喉头水肿,被送进了医院。
抢救很及时,一针下去就没事了。
苗稚自认为已经非常小心谨慎了,她都想不出来自己是哪里着了对方的道。
从医院回来的当晚,苗稚实在是忍不了这种日子了,她决定当夜就去找成空,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远离穆水茵那个可怕的女人。再等下去她怕自己都没命跑了。
苗稚忍着身体的各种不适,收拾了行囊,换了身男装,熟练地从窗户搭绳子爬下,翻墙逃跑。
她没敢叫黄包车,一路尽挑小路近路,两条腿跑着奔杨深家而去。
杨深住的这地方白天人不少,但这片上了年纪的人多,到了这个时间街上就没什么人了,附近房子里还点着灯的都是少数。
苗稚本想先去和杨深打个招呼,然后再去仓库接上成空,两人连夜出城。
这时间火车是没有了,但可以去码头找一艘船,多给船夫一些钱,让他趁夜带他们离开是可行的。
事情的发展却不如苗稚预料地顺利。
杨深住在一楼,她从窗边路过,房间里的灯还亮着,苗稚便想要与他打招呼。可就在她抬起手的一瞬间,房间里另一个人的身影从杨深后面走出来,与她对上了眼。
是穆水茵。
她终于找到了杨深这个人,并找到了他家里。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苗稚心里吐槽了一句,立刻蹲下,史无前例地真诚祈祷穆水茵没有看见她。
然而,当一件事已经实打实发生了,再去祈祷是不会起作用的,这叫马后炮了。
苗稚仿佛能听到穆水茵的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踩出的“咯吱咯吱”声,她弯着腰蹑手蹑脚走了两步,离开窗口能看到的范围之后,立马撒腿狂奔。
让苗稚始料未及地是,穆水茵不是自己来的,她还带了一些人,原本藏在杨深家附近的各处,藏得非常隐蔽,苗稚一路过来压根没发现。其实她开始跑了那些人一开始也没有反应,直到穆水茵打开了杨深家的门,大喊了一声“追”,他们才一窝蜂地朝苗稚扑过来。
苗稚反应算快的,体力也不差,就是她心急是一路从家里跑过来的,这会儿还没歇过来,又绕着附近巷弄跑了十几分钟实在是精疲力竭,正想找个地方把随身带的包袱藏起来,直接去跟穆水茵对峙算了,忽然在路过又一条小巷的时候被一只伸出的手拉住了。
在突然遭受外力之时人的下意识反应都是反抗,苗稚也不例外。对方好像很有经验,怕她出声引来其他人,先捂住了她的嘴,然后在她耳边报上自己的身份:“小姐,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苗稚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去:“霜落?”
“嘘!”霜落让苗稚不要说话,拉着她藏到了小巷深处的水缸后面。
等那些人从她们面前过去,两人同时松了口气,苗稚才敢用极小的声音问霜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霜落像往常一样掐着时间给大小姐端洗脚水,敲了敲房门没人应声,她轻手轻脚地开了门,房间里灯亮着,大小姐却不见了踪影。
霜落发现房间的窗户开着,再去翻衣柜里藏着的包袱和金银细软,全都不见了,她猜大小姐怕是准备今夜逃走。
虽然大小姐没跟她说过要离家出走的事,但她还是察觉到了。
她找了上次替夫人给杨老师送信的那个家丁,打着给大小姐请假的旗号,问清了杨老师的住址,连夜找来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霜落刚到就碰上穆家人在追大小姐。
苗稚拍了拍霜落的肩:“幸好你来了。”
周围安静下来,霜落指着她们所在小巷的另一侧,跟苗稚说:“小姐,这边有路,我带你出去?”
苗稚的眼睛还盯着她们进来的方向:“再等等看,把他们耗走,我去把成老师接出来。”
霜落几乎是跪在地上的,双手搭在苗稚的膝上,眼中写着无措:“你真的要和成老师私奔?”
苗稚转了转眼睛,她好像确实没跟霜落说起过:“噢,我忘了告诉你了。”每次她和成空说话的时候都有刻意避开其他人。她也不是不信任霜落,只是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就算告诉霜落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容易慌张露馅。
霜落看她没在房间能快速想到她的所在,这小丫头脑子还挺灵活,苗稚觉着自己是小瞧她了。
苗稚把手里的包袱交给霜落,让她抱着那些东西先藏着,她过去看看成空住的仓库有没有暴露。
霜落拦不住小姐,只能看着她走出去,紧紧抱住了小姐交给她的行囊。
为了防止附近还有穆家人,苗稚没敢直接往小仓库去,而是又溜了一圈。
好消息是,她溜这一圈确实有用,溜出了蹲守她的穆水茵;坏消息是她没跑过追赶而来的穆家人,被迫跟着穆水茵到了杨深家里。
杨深一个单身汉独居,房子是租的,不说家徒四壁也没什么差别,屋子里就一张单人木板床和一套老旧桌椅,平时他在上面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