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婚礼
事情都交待清楚了，苗稚知道自己说完该说的应该尽早回去，但她心里总有一个疑问，关乎她能否完成这次的任务。
“你……”苗稚张嘴才说了一个字，便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后面的话瞧着成空那双明亮的眼睛，怎么都问不出口。
成空用微笑缓解她的紧张，语调轻柔，带着关切的意味：“怎么了，吞吞吐吐的，不像你。”
苗稚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避开目光接触，她直视着成空的眼睛，终于攒足了勇气：“你喜欢我吗？”
成空微微偏了头，眼睛转了转，似乎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你明媚张扬，热情开朗，没人会不喜欢你的。”
他从大众的视角夸了谢禾苗，没有正面回答苗稚提出的问题。
话都是好话，苗稚却不乐意了。她坐在床边坐下，离成空更近，和他脸对着脸：“你别说那种客套话，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
陡然靠近的女孩没让成空慌乱，他看向对方的目光更加柔情，眼中写着欣赏与怜爱：“比起穆水茵，我更想和你度过后半生。”
苗稚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身体向后撤了撤，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些。
成空看出她是被自己的直言闹得羞怯了，心里有些好笑。明明是她先大胆向自己求证的，到头来还是她脸红。
他带着点打趣的意味问：“你是想问这个吧？”
“算是吧。”苗稚嘟嘟囔囔的，说得不很清楚，连起身往门口走都有那么点想逃的意思，“我走了。你注意安全。”
“你也一样。”
去前面敲过杨深的门，苗稚叫了辆黄包车回家。
车上，苗稚想着其实自己刚才应该直接问成空是不是爱她的，可她实在是问不出口。
好在现在也算是知道答案了，男二既然没选穆水茵，还直言要和她谢禾苗双宿双飞，那只要她能成功带着成空私奔，找到个宜居的地方过起两个人的小日子，她这次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一想到这儿，苗稚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连穆水茵和谢禾东都好像不那么讨人厌了。
翻墙回家，房间里被她一早下了安眠药的霜落睡得正香，她开门进来人都没有一点要醒过来的迹象。
前脚她刚进房间换了衣服，楼下就有了动静。她忙换了衣服重梳了头发，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没出过门的样子，下楼去了。
苗稚怕是苏青回来，还编好了一套说辞，回来的却是谢禾东。
谢禾东满面春风心情非常好，对她半分敌意都没有了，竟关心起她来：“你今日怎么没在楼下上课？”
苗稚搬出准备好应付苏青的词：“杨老师今日有事，给我放假了。”
“休息一日挺好，学习是该劳逸结合。”谢禾东说了句很有兄长风范的话，回房间去了。
第二日杨深照常来给苗稚上课，实际上是跟她说说成空的情况好让她安心。
苗稚一直担心会有穆家人寻到杨深家附近，不过就杨深的观察来说，苗稚害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至少目前杨深还没进入穆家人的视野。
其实也好理解。
之前成空还是穆家的女婿，人病了穆家出钱治，人不见了穆家出人找都是应该的，但现在穆水茵都要嫁给谢禾东了，他成空算什么东西？穆家人巴不得他就此消失呢。
若他们还有心找他，那就是想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永诀后患。
他们现在不怕成空死，怕他会回来找穆家算账——明明说好了把穆水茵嫁给他，怎么他病了一场未婚妻就成了别人的了？换了谁得知了都受不了，少不了要大闹一通。
苗稚最主要放心不下的其实是穆水茵对成空的执念。
她那天来找自己打听成空的所在，苗稚装了傻，她没再追问，是她知道从谢禾苗这里问不出答案，可不代表她会就此死心。
继续寻找成空的事她不敢向穆家求助，但她好歹是穆家大小姐，想做点什么有能力自己出钱找人，她手底下也是有几个忠厚老实的奴仆可以驱使的。
只能说是穆水茵对成空的关注不够，不然她早该怀疑到杨深这么个人。
苗稚最近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她把自己的忧心跟杨深说：“我觉得她早晚会找到你头上。”
杨深当即保证：“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成兄交给他们。”
“我当然相信你，是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杨深：“当初从北平来了上海，以为能逃离权力倾轧，没想到这边看似更加繁华开放，实则暗地里的污糟更甚之。”
杨深这番话虽是在批判社会的乱想，在苗稚这个现代人听来是在哀叹时代，她给了他一个美好的期望：“都会好起来的。”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不用客气，我一定会照顾好成兄，让你们顺利离开这里。”
“谢谢，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苗稚诚心实意地道谢。
如果没有杨深，她要安顿成空将困难重重。霜落倒是可以放心差使，可她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遇事容易慌乱不说，她跟自己一样都是谢家的人，总往外跑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杨深并非专门来给苗稚上课的，每日来谢家没有授课任务，和苗稚聊上几句题外话，有人在客厅的时候两人装模做样读一会儿诗，念两句古文，午饭前他就走了。
今天是谢家去穆家提亲的日子，谢老爷着人算了时辰，赶制了礼单，坐着小汽车和苏青一早就出门去了。
他们俩离开家之后，谢禾东也好好拾掇了自己，苗稚在房间里看到他叫了辆黄包车，看方向也是奔着穆家去的。
现在已经午饭了，还没人回来，苗稚不由得好奇他们谈的如何了，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把汤洒在了身上，吃完饭回去换了一身衣服。
苗稚刚换好新裙子，就听楼下有人说话，听着是谢禾东的声音。她忙跑下楼，看到苏青和谢禾东一起回来的，没有谢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