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等待
美术集训当天，夏知节背着画包，站在A班教室门口，里面的程秋月令她安心下来。
程秋月与她对视一眼，教室灯光明亮，夏知节可以清楚的看见，对方冲她笑了一下，温柔的样子，让她有些恍惚。
“来坐这。”程秋月把玩着手里的教棍，脚尖点在一处地方，示意门口的夏知节看过来。
夏知节的目光从程秋月的脸上擦过，垂眼看向她所指的地方。
是个靠范画板旁边的位置。
夏知节抬眸瞄了眼程秋月，见对方依旧面带微笑，眼神却一点喜色都没有。南城的夏还未彻底消散，可她却浑身发颤，这和坐在何如身旁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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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军训在太阳底下晒一天了，小夏子，你快看看我黑了没。”徐舟舟将脸上的修复面膜撕下，左右来回展示自己水光的脸，“怎么样？是不是黑了很多？”
夏知节暂停手里的作业，视线往徐舟舟的脸上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哪里黑了，“没看出来。”
徐舟舟慢慢揉搓脸上精华，对着镜子自顾自道：“是吗？”
夏知节收回视线，眸子重新坠下，继续做自己的英语卷。
徐舟舟也起身去阳台，将脸洗净。
一阵起哄声，从听筒里传来，夏知节被吵得抬起头，此刻的徐舟舟还没回来，立起来的手机，让她看到了同寝室的一个女生，正又蹦又跳的和其他人分享事情。
徐舟舟开的是扬声器，宿舍里其他人的声音，能够很清楚的落到夏知节耳朵里。
止不住开心的女生，留着一头长发，大波浪，身上的衣服精致，衬得她的身材前凸后翘。躺在上铺的女生，头发的长度与自己的差不多，见她一把掀开床帘，上半身趴在护栏上，语气有些兴奋地问着那人，“怎么样，怎么样？”
精致女生：“奶茶送出去了！”
兴奋女生：“他咋说？”
精致女生：“那人说帮我转交给他。”
兴奋女生一下子成了泄了气的气球，眼皮耷拉着：“啊，搞半天没送给他本人啊。”
精致女生扭捏道：“哎呀，裴瑄这人看着好高冷，我不敢…”
关键信息的泄漏，让夏知节放松的心猛然一紧，连带着英文“advice”最后一个字母‘e’，在收尾时多了一个波浪。
她的注意力开始悄悄转移，脸侧的刘海被她撩起掖到耳后，夏知节默默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几个人，盯得认真，眨眼的间隔都长了很多。
“聊什么呢你们？”洗完脸出来的徐舟舟随口问了一嘴。
在视线盲区的位置，一个俏皮的声音钻进夏知节的耳朵，“还不是军训时，叶遥看到的那个帅哥，刚刚才送完奶茶回来。”
徐舟舟面向她们，将身后的椅子拉开，遮挡住夏知节一半的视野，“不是吧，这才开学多久啊，叶遥就有猎物了？”
趴在床上的女孩开口打岔，“人家早在开学第一天就名声大噪了！”
“哦？”徐舟舟只知道开学第一天，学校门口的横幅上，挂着的都是裴瑄的名字，他算是还没露脸就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程度了，比他还出名的人，她目前还不清楚。
索性她就追问一句：“谁啊，被你说得这么神秘？”
“还能是谁！就那个裴瑄啊！”
“咳咳—”被口水呛着的徐舟舟，赶紧转身看向夏知节，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徐舟舟立刻拿出耳机，旁人的声音也在这时彻底消失。
徐舟舟的眉头皱得厉害，身后的那群人依旧在聊裴瑄，害怕夏知节听到的她，捧着手机跑了出去。
她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蹲下来，屏幕里，夏知节正平静的写着作业，对于女孩目前的感受，她多多少少还是能感觉到一些，徐舟舟的声音在廊里回荡起来，“知节？”
夏知节轻微抬起些头，看她一眼，“嗯？怎么了？”
“刚才她们说的你都听到了？她们就是在开玩笑的。”
那人说的真切，不像是玩笑话，夏知节知道徐舟舟在安慰自己，她摇摇头，脸上尽显淡然，“我没事啊，没听全，但也知道她正在追求裴瑄。”
徐舟舟为了不让夏知节多想，就继续为叶遥开脱，“叶遥她三分钟热度，或许明天就不喜欢裴瑄了。”
夏知节放下手里的笔，冲她笑了笑，“舟舟，我真的没事，叶遥要追求裴瑄，那是她的自由，我无权干涉也无法干涉，如果在我高中毕业前，他们在一起的话，我会真心祝福裴瑄的，如果毕业前他们没在一起的话…”
“没在一起，你会怎样？”
夏知节将头彻底抬起，她长舒一口气，“那么，我就会向他告白。”
徐舟舟眼底一怔，夏知节坚定的语气，让她又惊又喜，“老天爷，小夏子，你终于是开窍了。”
夏知节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语气再度细小起来，“但现在还早，我先好好画画。”
“这都快十月了，眼看就要过年，年一过就到夏天，马上也就要高考了，考完你就能表白了！”徐舟舟单手摸在脸上，已经彻底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啦啦啦啦，小夏子要表白啦！”
夏知节松垮着眼皮，恨不得穿到手机里，在她脑门上敲那么一下，“喂舟舟，时间帐不是像你这么算的。”
徐舟舟不听，继续沉浸，“表白表白，小夏子要表白……”
夏知节无奈下，扯起唇角笑了笑，“好了，还有两分钟你就要熄灯了，挂了。”
电话挂断，夏知节又收到了徐舟舟的消息。
八宝粥：【啦啦啦啦，你要表白啦！】
夏知节莞尔一笑，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九月中旬，窗户外的凌霄花已经没了绿意，风吹在身上也有了冷感。
夏知节起身关紧窗户，转身时，倒扣的手机再次震动一声，想着还是徐舟舟发来的消息，她便没先搭理，等自己英语卷彻底写完后，这才拿起手机准备回复对方。
屏幕亮起时，她傻眼了。
叠在徐舟舟上面的消息，竟是裴瑄发来的，然而距离她看到这条消息，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她指尖右划，打开微信页面，点开与裴瑄的聊天框。
X.：【在干嘛？】
夏知节很快在输入框里打上“刚写完作业”这一句话，准备发送后，她不经意间看到自己桌上的空水杯，立马低头将输入好话给删掉，重新打上三个字：【在喝水。】
消息发送成功。
明明还没到一分钟，夏知节心里却有些着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急什么。
当时间跳转到10:31时，对面有了动静。
裴瑄发来一张照片，是一个矿泉水瓶。
X.：【我也在喝。】
夏知节将图放大又缩小，看着水瓶外的景，她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裴瑄自己家的卧室。
节节高升：【你在哪？】
X.：【在家啊。】
节节高升：【不是说大一不能外住吗？】
是有这样的规定，但裴瑄毕竟是以全市第五的成绩，进入南城大学，在住宿方面只是跟辅导员简单沟通一下，就通过了。
X.：【我求了辅导员半天，他才同意。】
节节高升：【好，我让舟舟也求看看。】
裴瑄发来一条语音，前音带着笑：【好啊，不成功可不能怪我啊。】
节节高升：【不会的。】
趁着对方没回自己消息时，夏知节半躺在床上，往上翻看自己与裴瑄的聊天记录，注意力再次被他那张矿泉水的照片吸引，思绪也飘回半小时前，她听到送奶茶的那件事上。
夏知节觉得自己今晚有些魔怔，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给裴瑄打去视频电话。铃声只响了一秒就被对方接听。
还没缓过神来的夏知节，就听到裴瑄开口：“今天是我生日吗？”
“啊？”回神后的夏知节，眼神定在裴瑄身上，“不是啊。”
女孩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说。
不过很快，裴瑄就给她解了疑惑，“上次主动打电话来，是祝我生日快乐，这次是因为什么？”
少年歪头看着她，嘴上噙着笑，“是想我了？”
“不是。”夏知节眼神来回躲闪，断句这门技术活，掌握的是越来越好了，“舟舟说她被晒黑了，舟舟跟你差不多白，所以我来看看，你被晒黑了没。”
夏知节扯着自己都心虚的话。
“懂了。”少年单单两字落下，通话就结束了。
还没等夏知节反应，裴瑄就弹出一条消息：【等我一下。】
节节高升：【好的。】
这一等就是十分钟，夏知节的内心也从焦急转变为担心。
节节高升：【裴瑄，你在吗？】
消息发送过去，又过了五分钟，裴瑄给她打来了语音通话。
夏知节立刻接起，语气有些着急：“喂，裴瑄，你在哪？”
“下楼。”
夏知节挠了挠头，“嗯？”
对方轻笑一声，“不是问我在哪吗？”
夏知节的瞳仁在眼眶里转悠半刻，卷翘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立刻从床上起身，两步跑到窗边。
她推开窗户，一缕风从中穿行，冷得她抖了抖身子。大门口的路灯有些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但却一点都不影响站在路灯下的裴瑄，少年还是那么的亮眼突出。
夏知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