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那个世界
苏望禾三人疾步走在大街上，与一派和颜悦色的暮影渡居民们逆向而过，他们都在谈论着夜晚的篝火会，脸上皆是期待的神色。
而苏望禾三人的目的地却是讳莫如深的守将府。
幸运的是，今夜由于朔睦节篝火会的原因，守将府去了不少人看管秩序，留守在府内的仅剩下基本数量。
三人合力，钱来欢利用言影风的迷药机关等略施小计，很快为大家开辟出一条通往地牢的道路。
路过一间熟悉的院落，苏望禾注意到原本停放在小房间里的马夫一家尸体已经不见了。
他们戒备着步入地牢，打晕最后一个看守，才算松下一口气，找寻关押老莫的牢房。
很快，在地牢尽头，他们看见了他。
老莫两手两脚全被沉重的铁链禁锢，只能在有限的区间内活动，但是整个人看上去除了有些疲惫之外，还算穿戴整齐，看来冯守将没有过于为难他。
“是你们？”他转身对上三人的目光，露出狡猾的笑容。
他们通过搜刮看守找到的钥匙，打开了牢房门，与老莫当面对质。
“有很多问题，不得不来找我解答，对吗？”老莫果然精明，短时间内便猜到了他们此行目的。
“你是个爽快人，我们可以谈谈条件。”言影风上前一步，故作姿态。
“得了吧，现在你们说的谈条件无非只是想从我嘴里套话，什么放走我之类的，不过是鬼话！”老莫不屑一顾。
“既然你都清楚，那我们何不痛快点？”钱来欢直截了当，不打算继续兜圈子，“看你的样子，似乎也是有话要说啊？”
苏望禾也注意到了，老莫并没有很强的抗拒状态，反倒是乐意听候问话的模样。
“喜欢绕来绕去的是你们，我可从来没有隐瞒过自己的想法。”老莫两手一摊，回想起来似乎的确如此，他疯狂的想法和口中未来世界的宣扬，他从来都没有隐瞒过。
“好吧，那这样说来一切简单多了。”苏望禾严肃道，“我想知道沙狼卫之死的真相。”
数个时辰前，他们在牙行私牢里的对话仍历历在目，这个老莫分明就很了解沙狼卫。
“曾经沙漠的主宰，谁能不知道呢？”老莫说着说着面露凶光，“可是，对我们而言，这群人就是世界上最该死的……”
老莫曾是新月国的武将，甚至是一名小小统领，在两国边界上，与沙狼卫明里暗里交手的次数数不胜数，他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对沙狼卫恨之入骨。
“可是即便他们出神入化又能如何？他们就算探到我国将士们的作战路线，交还给大晏将士，仍然是打不胜任何一场战役，这是天要亡大晏，命数已尽。”
“我等将士，为了新月国披荆斩棘正是为了这一天，应该乘胜追击，直捣命脉。”
“可这个时候，有沙狼卫秘密求见了新月国主……”
听到这里，苏望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两国敏感时期，沙狼卫做出这等就等无异于投诚。
“沙狼卫简称两国不应该再交战，让第三方坐收渔翁之利。”老莫的神色变得沉重。
“第三方？”
除了大晏、新月国，谁是值得忌惮的存在？
“他们坚称沙漠里有一股神秘力量，正在利用边境线上横尸遍野的残局，继续自己的力量……”
“新月国主本是将信将疑，但你们知道的，新月国尚巫文化重于大晏，于是国主再三考虑，最后决定派出一名巫师随他们入沙漠一趟，一探究竟……”
“他们难道探寻到的是风魇的下落？”言影风抢先一步问道。
“风魇大人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没想到老莫对这句话的反应极大，整个人变得激动。
可是也印证了，他们那一趟沙漠之行，多半的确是找到了。
“自那之后的事情你们也知道的，沙狼卫声称有阻止风魇的办法，但是其中之一必须要停战。”老莫面色不愠，他仍然因为这件事情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明明形势大好的战局！明明已经牺牲了那么多兄弟的性命！昏庸的国主宁可割地也要休战言和！”
“那后来呢？沙狼卫为什么还是出事了？”苏望禾紧追着问道。
“哼！后来……我等将士岂能受此屈辱！我带着壮志未酬的将士们选择背离大队伍，直驱沙漠深处要寻沙狼卫的踪迹！”老莫忽然顿了顿，原本愤怒如火的眼神陡然间转变成了至高无上的敬畏，“我们见到了风魇大人……”
“那是一场我从未见过的狂卷风沙……它从风暴中向我们走来……”
“这个风魇大人究竟是人是鬼？”钱来欢紧蹙着眉头问。
“它是神！它才是真正的沙漠之神！它所过之处，什么都不会留下……”老莫陷入了痴迷的回忆中。
“我们愿意追随它！我们要追随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我们有着同样的目标！”那种近乎疯狂的表情再一次从老莫脸上浮现。
“愚蠢的沙狼卫望向阻止风魇大人！哈哈哈哈！无疑是以卵击石！一场沙暴之后，他们全部都……”
“都怎么了？！”讲到关键之处，苏望禾急了。
“全都消失了……”
老莫这句话一出，地牢里原本流动的空气全部凝结。
言影风二人默默看向苏望禾，良久，苏望禾嘴唇翕动着追问道：
“消失了……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死了……还是……”
“它们去了另一个世界……通往未来的世界……”
*
苏望禾几人匆匆离开了，他们不可缺席篝火会，并且待得太久，就会有被守将府发现的可能。
离开的过程中，苏望禾心中仍久久挥散不去方才老莫说的话语。
他在描述了自己是见证沙狼卫消失的人之后，无论怎么问话，都难以将他从那种痴迷癫狂的状态里叫醒，他全在自说自话，一遍又一遍地歌颂着风魇的伟大。
本来想再问出他和古家究竟在合作什么，古家是否也知道风魇的存在等等，却什么也问不出了。
无奈之下，几人只能先行离开。
刚从守将府出来，却碰上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