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一张合照
段立几乎一夜没睡，自从山祝临渊给邬旬之用那以毒攻毒的法子后，邬旬之全身冷热交替，直到后半夜才舒服一点。
这会他趴在邬旬之的床边，眯了会眼。
清晨的阳光刚刚好，一缕打在邬旬之浓密的睫羽上，他动了动手指头，还以为自己挺不过来了。
睁眼，瞧见旁边的侧脸，邬旬之心想，真好，一睁眼你还在。
抬起左手，悄悄移开那碍事的巾角，刚好孙昭然端着水进来。
他一见自家王爷醒了，喜得连手里的盆都丢了，“咣当”一声把床边的段立给吵醒了。
两人四目相对，响声也撞进了邬旬之的心房里。
段立陡地拉开距离，抹了把口水，不敢相信：“老天爷，你真的活下来了？”
邬旬之：“让你失望了？”
段立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想着他不能起身，又没有吸管，只得用勺子喂了一口到他跟前：“渴不渴？”
邬旬之都要被他气笑了，可惜他现在没有多少力气，他抬起左手：“给我吧。”
段立不想他把床铺弄湿，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将半勺水放到他面前：“我喂你吧，都不能自理了还逞强。”
这次邬旬之没有再推诿，配合地抿了一勺水，挑眉。
段立又给他来了一勺。
就在这时，孙昭然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进来了。
邬承灿昨夜没有回去，一听说邬旬之醒了，放下手中的早餐就过来了。
这一进门就见这种场面，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邬旬之像是没见着，又要了几勺水，活生生将这一杯水给喝干净才罢休。
孙昭然把大夫请进门，又接过段立手中的紫砂杯问：“殿下，还要喝水不？我给你去倒？”
邬旬之闭眼：“出去……”
大夫将人疏散开，一手给邬旬之搭脉，一手拨开他的眼皮，又看看他的舌头，说道：“这以毒攻毒的法子冲是冲了点，好在毒素全排除去了，他底子好又是练武之人，伤口也不是什么要害之处，养着就行了。”
送走了大夫，邬旬之将陆湛留了下来。
邬旬之靠在床头，先开口：“巡边的事，你什么时候到的屏边？”
那日陆湛在京城的军营接到了贤妃托人送来的密信，贤妃料到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所以他带着几人快马加鞭来到屏边，赶到了王府却被告知邬旬之不在，随后又到了喀掸。
陆湛摸了摸鼻子：“巡边是年初定下的日程。我到屏边那天，正好撞上你出事。王府的人说你不在，我就往喀掸方向追了。”
“陆湛！”邬旬之看着他的背影：“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陆湛：“你多少岁，就多少年。”
邬旬之忍着肩膀上的疼痛：“说实话，我撑得住。”
陆湛看了眼床上的人，心里暗叹，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
“贤妃她……”
邬旬之眼底倦意一敛，目光定住：“我母亲怎么了？”
陆湛喉结动了动，话卡在嘴里，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他侧过头，避开邬旬之的视线：“二皇子死了，太子被囚，皇后和安亲王联手，把这件事往你头上推。贤妃，也被皇后软禁……”
邬旬之握紧拳：“什么时候的事。”
“你中毒前后。”陆湛说，“皇后用的是‘管理后宫’的名义。名义上是养病，实际上不许任何人探视。王福全出宫之前想去给娘娘请安，没见着人。”
“王公公来是催我回去的吧。”邬旬之低眉。
陆湛叹了口气：“是，早两天就来了，六皇子一直拖着，王公公早年因为他外甥的事对六皇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六皇子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邬旬之没有心情去想邬承灿为何好心帮自己，现在自己被诬陷就算了，连母妃也被控制，还有段立，要是回去了，他要怎么办？
皇宫里危机四伏，连千里之外的屏边都有邬崇睿的人，段立要是跟着一起回去，不就等同于把他送入虎口。
邬旬之重新躺回床榻，无力道：“先出去吧，这事先别和他讲。”
陆湛只能点头。
对邬旬之两人从十多年一起来到这屏边，算不上亲人，也胜似亲人。
这也是陆湛头一次见邬旬之对哪个人这么上心。
都说南戊的七皇子，男女通喜，自从到了这偏远之地，也没见他真中意于谁。
果然，陆湛出门没多久，王福全就急匆匆过来。
“七皇子，老奴已经尽力拖延了。”王福全这回是真的着急了，一进门连礼数都忘了，更忘了段立还在。
邬旬之正准备打断，伊怀安紧跟着进门：“段立，段立。”
段立朝门口看去，知道王福全有事，主动出了门。
王福全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不过也顾不得解释，他双手拢在一起，面向北方，小声说道：“七殿下，宫里来密旨了。”
邬旬之蹙眉：“……父皇，怎么说？”
王福全：“好在，六殿下将他绊住了，这次是御马监的李公公。这李德海头一回到南疆，恰巧六殿下带着几筐新鲜荔枝，人就被他叫去喝酒了，我猜想，今天怕是过不来。”
邬旬之伤口在肩，体质又好，睡上半天自己能下地走路。
他走到桌前，给王福全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多谢王总管提醒，时宴一定紧记恩情。”
王福全接过杯子，放在一旁：“七殿下真的是折煞老奴了，你们几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就像自己孩子一样。贤妃对我不薄，我是个不忘恩的人。”
邬旬之双手轻拍，孙昭然马上让手下搬来一个箱子。
“王总管，这些都是身外之物，过了今夜就可以了。”邬旬之看着一箱金锭子说道。
王福全没有推辞。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东西收下，彼此心里都落了底。
“那老奴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边伊怀安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小罐子，交给段立。
“这是我海西研制出来的祛疤止痒药。”伊怀安想了想：“用你们中原话就是，独门偏方，它对刀剑创伤效果特别好。”
段立接过闻了闻，味道类似于普通药膏，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先往自己手上抹了以后没什么反应才放入口袋。
王福全出门后，伊怀安和段立朝他弯了弯腰。
段立清楚，宫里要有变端，二皇子去世，皇后安亲王联手，太子暂时安全。
他不能让邬旬之一人去面对，作为这本小说的作者，他想，自己应该去保护笔下的角色。
伊怀安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卷轴，“段立，这是我送给你的离别礼物。”
段立疑惑：“你要走了？”
伊怀安捋了一下自己的卷毛：“对，我说过要走遍中原的各个角落，是时候告辞了，对了，其实我一直想做一名画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