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秋日约会

少女望着魏尔伦的眸光潋滟，吐出柔软话语的嘴唇泛着淡淡的粉，比生病时多了些血色。

姿态无辜却又含情脉脉，像是清晨沾了露珠的玫瑰，含苞欲放。

魏尔伦仍旧平静地注视她，一言不发，如同能够挡住所有诱惑的高傲神明。

她又状似随意地勾住了金发男人挽起的黑色袖口一角，轻轻往自己所在的方向扯动，撒娇着。

“保罗，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去散步呀？”

魏尔伦眉骨微动，按捺住从血液中逐渐升起的躁意，视线从她的唇部往下移动。

少女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内搭，格子图案的半身裙过膝，外边套了一件中长款的棕灰风衣，鞋袜也都已经穿戴整齐，中跟的黑色小皮鞋款式和整体着装很搭。

魏尔伦觉得好笑，在心里哼了一声。

明面上表现得倒是挺乖巧的，老老实实询问他的想法，其实连外出的衣服都换好了，哪有他拒绝说不的余地。

魏尔伦还注意到，她脖子上装饰用的银项链，是他之前戴过的那条四芒星，少女狡黠的小心思根本藏匿不住。

之前她病了有多少天，他就克制了多少天。

现在要是还不为所动的话，那也太不给面子了，太瞧不起一个正值当年，身体强壮的正常男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那方面不行。

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魏尔伦的表示，洛雪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才过去多久，魏尔伦就变成一块木头了，一块美丽的法国木头。

她没了继续调戏他的兴致，直起身，无奈地准备把手收回。

裸露出来的手腕却突然被另一只更有力量的手抓住。

她顿了一下，抬眸，只见魏尔伦丢掉了指尖捏着的钢笔，任由墨水在纸张上晕染，从椅子上起身，一把将她拖拽过去。

失重的感觉突如其来，后背也抵在了书桌沿。

她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支撑在桌面，维持着身体的平衡，被迫仰面望着金发男人笑意盈盈的眼睛。

视野里只剩一望无际的蓝色，如晴天白云下的大海。

“这算什么呢，恋人之间的情.趣？”

魏尔伦嘴边笑容轻挑，终于卸下了无动于衷的伪装，鼻尖往前凑了几分，几近相碰。

被金发男人呼出的气息勾得痒痒，洛雪刚刚褪去病容的脸色染上绯红，目光不自在地微微看向别处。

他却再不给逃离的机会，单手绕过她棕灰色的风衣，搂住被羊毛针织勾勒出来的腰.肢。

痒.意窜了上来，浑身酥酥麻麻，洛雪的姿势僵硬别扭。

“刚才不是还挺大胆的，我正准备向你讨教一二呢，怎么退缩了？是怕我会吃人吗？”

魏尔伦看出了她的紧张，故意轻浮地打趣，一举一动尽显法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浪漫多情。

心脏怦怦乱跳，她咽了咽口水，别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也不敢看他。

“让我想想那个词怎么说……”魏尔伦故作苦恼地思索。

趁他思考的缝隙，洛雪怀揣着侥幸心理，试图从书桌上起身，从金发男人笼罩着她的怀抱里钻出。

“我想起来了。”

魏尔伦的手臂微微发力，把她往后拉了回去，搂得更紧。

“欲拒还迎，对不？”

洛雪尴尬地赔笑，“啊哈哈……是、是吧，你说的都对。”

“那该怎么办？”魏尔伦故作苦恼的歪了歪头。

死寂顿时在两人之间蔓延。

魏尔伦不紧不慢地等待着少女的反应，笑意仍挂嘴边，温热掌心若有若无地在她腰.窝游动。

他就爱看她作死招惹是非，然后吃瘪了的样子。

洛雪索性开始装傻充楞，赶紧把话题的重心拉回来，“什么怎么办呀，难道保罗要陪我去山下公园看落叶了吗？”

少女的眼眸亮晶晶，用无辜神情回应了对方意味深长的目光。

她又化被动为主动，身体前倾，搂住金发男人细瘦的腰，头深深地埋进他胸膛。

“快点嘛保罗，我衣服都换好了，你忍心看我希望落空吗？那样我会很伤心的，我伤心了你也会伤心，对不对？”

少女催促着，魏尔伦拿她没有办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吧。”

“天呐保罗，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

为了能够切身实地的感受横滨秋天的美丽，洛雪制止了魏尔伦让司机送行的打算。

她牵着他的手，缓慢步行在人行街道，将路上的景色都尽收眼底，从文学世界聊到烟火日常，并不觉得路途遥远。

很快就抵达山下公园。

今天恰逢休息日，其他人也和他们一样，特意出来感受盎然的秋意。

游学的小学生队伍听话有序，在老师的带领下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画板，笔触可爱地画下了秋天，青春活力的JK们在银杏树下拍照……

风瑟瑟吹过，卷起地上金黄的落叶。

她和魏尔伦都默契地没有说话，紧紧牵着彼此的手，像一对在一起多年的情侣，领略着秋的气息。

应该是感冒残留的原因，凉风吹过的时候，她鼻子和眼睛都酸酸的，视线闪动了几下。

少女轻轻吸了吸鼻涕。

“在这里等我。”魏尔伦察觉到她的不适，突然温声道。

洛雪疑惑地偏过头，金发男人却已经自顾自往路人聚集的方向走去。

她记住了他的叮嘱，乖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等待。

正疑惑魏尔伦做什么去时，眨眼间就看见他两只手各端着一杯咖啡，将其中一杯递到了她跟前。

“……谢谢。”洛雪受宠若惊地接过。

拿铁的温度适中，咖啡豆的香味飘过鼻尖，她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整个人都暖了不少。

“魏尔伦，我们这样算不算是在约会？”

她捂着放在并拢的双腿上的咖啡纸杯，低着头，状似随意地询问。

以前她总觉得做这种事情是在浪费时间，现在才发现，原来生命的意义就蕴藏其中，不用非得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才叫有价值。

封闭着的内心，对情感的淡漠不信任，也早就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而慢慢治愈。

金发男人似乎是在沉吟，过了片刻才出声，“算吧。”

据他作为谍报员时的观察，普通人类情侣约会就会像现在这样。

他却认为，他和她的关系不是简单情侣一词能够概括的，他们的羁绊远远深得多，也拥有比约会更加动人心扉的经历。

洛雪想看看魏尔伦此刻是什么表情，好奇地偏过头。

男人似乎已经盯着她看了许久，蓝眸中爱意溢出，蕴含着欣慰的情绪。

她又赶紧不好意思地把目光移开，微微垂下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