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山顶作画
晚上饭后符兰烧了水,想带赵芙月洗个澡,但她拉紧了衣服,不愿意洗,任符兰符岐怎么劝说,她都不愿意动。
符筱走过来趴在符兰怀中,说道:“阿娘,不洗澡就会臭臭的,阿娘就不抱抱了,对不对?”
符兰笑了笑道:“阿娘可没有这样说过,你是我的心肝,我怎么会不抱你呢?”
赵芙月面无表情的看着,忽然抓着衣袖的手松动,她径直走向被一块帘子围起来的浴桶。
见她径直往那去,符兰和符岐欣喜的笑了笑。
“女娃,你可是要洗澡?要不要我来帮你?”知道她不说话,符兰试着去掀那帘子,却感受到帘子被一股力拽着,她便没有再动。
浴桶很小,不高,赵芙月进去只能蹲着洗,但是水很热,搓去身上的脏东西时赵芙月觉得很痛,身子都搓红了,她却觉得舒服。
她现在很好奇,待会他们看见她的时候表情会有多好玩,是嫌弃还是害怕,觉得自己不是捡来了一个孩子是个怪物。
隔着一道帘子,外头只有符兰和符筱在等着赵芙月。
等帘子中水声停下时,帘子被掀开。
一个小小的人穿着不太合身的碎花衣和碎花裤走了出来,她身子矮小,衣服裤子都不太合身,走出来时裤脚还拖在地上。
她脸色面无表情,眼中是符兰都看不懂的神情。
眼前的女孩用着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眼睫毛,而苍白的皮肤与浅色的瞳孔更显得她不像凡人。
果然,如赵芙月所预料的一样,符兰和符筱震惊的看着她,赵芙月脸上的神情更冷漠了些。
“阿娘。”符筱躲进符兰怀中,问她:“这个妹妹长得好奇怪啊!”
“小小!”
符兰抱紧了符筱,却呵斥她道:“莫要胡说,妹妹长得不奇怪,只是你没有见过。”
赵芙月知道,她又该逃跑了,跑去泥坑里,跑去山野间,躲在山洞里,草丛中,不要被人看见。
忽然,一个宽大的怀抱抱住了她,是符兰将她与符筱一同搂进怀中,她与怀中的符筱对上了视线,符筱小心翼翼的眼神逐渐变得好奇然后对赵芙月眨巴着眼睛。
一件大衣罩住了赵芙月,将她裹住,“莫要着凉了,如今夜里冷,你身子才好了些。”
就在此时,符岐不知去做了什么又推开门进来。
望见裹在大衣里毛色奇怪的女孩,他也震惊了一瞬,愣在原地,看着赵芙月问:“兰儿,这,这是怎么回事?”
符兰起身,走到符岐身旁,与他咬耳朵,两人不知又说了什么,符岐对着赵芙月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符岐道:“可怜见的,苍天给你这副模样,你之前是经历了什么啊。”
赵芙月知道,他们肯定也是害怕她的,只是他们更可怜她,比在街上乞讨时遇见的那些个善人更心善些,愿意让她住在他们家中。
赵芙月晚上同符筱睡在一处,符兰哄着她们睡觉,符筱已经睡着了,赵芙月还在睁着大眼睛看着符兰。
她的声音温柔,让人觉得暖暖的,“孩子,你为何还不睡?”
赵芙月的眼睛眨了眨,望进她眼中,能看得出多了几分清澈。
符兰觉得赵芙月定是还没有放下防备,却不知赵芙月其实是有些贪恋这一刻的安宁。
“我知道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明明和我的小小一般大,却跟个大人似的。”符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道:“放心,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吧。”
符兰为两个孩子盖上了被子,对着赵芙月一笑才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此刻屋内只有符筱又轻又低的呼吸声,赵芙月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眼眶红红的,热热的,她从未这样过。
后来,赵芙月在符家住了下来,他们没有窥探她的过去,却知她无处可去,逐渐的他们把她当做他们的孩子,符筱也自觉自己是赵芙月的姐姐。
那是中秋的夜晚,一家人吃完月饼,坐在院中赏月,赵芙月伏在符兰的膝头,她摸着她的小脑袋。
“你这发其实很好看,如同那天上的月,你有名字吗?”符兰还没等她回话,自作主张道:“不如就叫月儿吧,随我们姓,做我们的女儿,叫符月,如何?”
风吹来,吹动了白色的发丝飞起,白色的发丝与月光融在一起,仿佛在月底下,没有白色的毛发,只有无瑕的月光。
风大了些,将帷帽的纱吹起,那白皙的脸露了出来,徐云峥看见了赵芙月通红的双眸。
徐云峥停下脚步问:“赵小姐,可是被风沙迷了眼?”
赵芙月笼住帷帘,道:“风大了些,吹得我眼睛疼。”
徐云峥站定感受了一下,风只是吹动了他发丝,他点点头说:“这风确实大,是我思虑不周,这般就带着你来了。”
“无妨。”
赵芙月笼了笼帷帘,“我带着帷帽,其实还好,将军,可要到山顶了?我也想看看山顶的美景。”
徐云峥抬眼望上方:“应是快到了。”
果然,两人没过多久就登上了山顶。
青山地势高,从山顶能俯瞰整个鄞城,能见到环绕着鄞州的大河,大河又分岔出许多小河,小河流向鄞城,流向能远远看见的芜县。
两人坐在山顶的亭子中,徐云峥手上拿着一张纸,手中的笔在纸上画着大河小江的走势。
赵芙月盯着远方的芜县看了一会,偏头看见徐云峥还在低头做着画。
“将军,你,这是在画什么?”
“画河。”
“河?”
赵芙月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见徐云峥点点头,她斟酌了一下才道:“不如,我来帮将军画吧。”
徐云峥低头看着自己手中乌漆麻黑的纸张,又看向地上走势磅礴的河流,点了点头后,将纸笔递给赵芙月。
此刻坐在亭子,赵芙月早在进入亭子的时候就将帷帽拿下来了,没了遮眼的帷帘,她能清楚看见青山下的广阔风景。
笔被灵活的手握住,寥寥几笔,赵芙月就勾画出了河流走向,她坐在石椅上,徐云峥落座在她旁边。
高大如山般的男子坐在椅子上也比她高出许多,赵芙月逐渐画入了迷,身旁的人何时将视线从纸上转到手上,再落在她脸上,她也未察觉。
山上再无他人,独一玄色一粉色两身影坐在红色亭子中,周围浓郁草色、争奇百花竟比不过此刻徐云峥眼中的赵芙月,她好似落入凡尘的神女,身上渡了一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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