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 43 章
“啥?她能做得出来吗?”
柳秀英没操心过这些事儿,这几天她正忙着织麻做衣了,这一亩地的麻能顶不少的赋税。
“遇见两次了,昨儿在双庙,今儿是在大牛庄又遇见一次。”
柳秀英还是想不出这是怎么回事,就孙氏那个模样能做生意吗?关键是她怎么会做那东西?
“对了,她哪儿来的方子?”
“应该是跟着我走了几趟。”
紫苏叶子这东西满村的野地上都是随便长的,桃溪也交代过小满不能只盯着屋后那片地摘,有时难免要跑的远些,被人盯上是避不过去的。
至于里面炙甘草她不一定能猜得出来,但往里面放点饴糖这也瞒不过去,水里有点甜儿也是一口就能尝出来的。
“她心眼子多,你这往后咋办了?好容易有个生意。”
柳秀英实打实的替她担心,这丫头好不容易撑起了这个家,那孙氏就见不得人好,非要来抢这个生意,就是那么点地三个孩子也难撑住,要是不是因为有这个生意撑着,他们的日子往后可怎么过?
“怕不是回事儿,”一直没说话的桃玉建开口,“你心里该有主意了。”
桃溪笑笑,“没瞒过玉建大爷,我又改了方子,就像您说的,怕不是回事儿,该咋办我还咋办,这是才熬出来的,您和柳姨尝尝。”
柳秀英进了灶屋取了两个碗并一个提子来,桃溪接过来,打了两碗递过去,“您尝尝咋样?”
柳秀英尝了口,就连连点头,“这比原先那个多点酸味,我觉得这个好,大人小孩都能喝。”
“还是得做个招牌,”桃玉建喝了一口,放下碗,“慢慢的时间长了,旁人一瞧也就知道了。”
柳秀英也很是赞同,“对,你三婶这个招牌比你竖得早,就晚在这儿了,你把自己能做的都写牌子上,这不比干吆喝强。”
桃溪也道,“这个牌子原先我也想了,就是我这字实在拿不出手,就上了二年学,早也不认得了,因着这事儿再找老先生也不合适,就耽搁下来了。”
桃玉建也明白,这样的小事儿不值当麻烦老先生,但他家还是有人能写的,“找怀仁,那孩子的字不错,你想想取个啥名字,题几个字不算啥,回头叫柱子找块儿板子就能刻下来。”
桃溪想了想,“就叫百草香饮铺,咋样?”
“百草?”柳秀英重复两遍,不大确信,“这得做多少香饮子?”
桃溪笑笑,“我想着慢慢琢磨些,卖香饮子是一方面,要是能多做些水晶冻,也差不多。”
“做生意就得往长久里做,得肯琢磨,肯吃苦,”桃玉建知这丫头是个有主意的,赚了钱也肯下本,能赚也能花,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
“现在就这两样儿先卖着试试,”桃溪手里也攒了点钱,她手里倒是有方子能再琢磨琢磨,可成本一旦提高,买的人就必然会少,冬天可以试着做些热饮卖,但能否卖出去还是一回事儿。
桃溪给了四个,紫苏和乌梅都能做两样儿,一份香饮子,一份水晶冻。
桃玉建安排桃小柱去了东边,桃硕心里想跟着去,但想想柳兰芝家也在东边,就没说话了。
“明儿我割块儿肉送去。”
请人家读书人写字送钱太俗,都是提块儿肉,拿些菜之类的,人家不图钱财,都爱名声。
桃玉建直摆手,“这几个字儿不妨事儿。”
“上回请老先生跑了几回,我也没啥东西,也没当面谢谢人家,这回咋说也得割块儿肉。”
桃源村没有肉铺,崔小寨倒是有一家,但卖的比街上贵,不是谁家来了急客,寻常去买的少,也不是日日都能买得起肉,杀一头猪能放几天,时间长了肉也发红,眼看着这肉铺的生意也快撑不了多久了。
没用一刻钟,桃小柱就卷着几张粗麻纸回来了,他做活细致又快,木牌子用的是他寻常做活剩下的,凿子刨子都是现成的,柳秀英熬了点浆糊,贴了纸就能凿。
桃小柱这边忙着,再快还得些时候,等第二天也是不晚,柳秀英让桃溪领着那俩孩子先回去了,“等明儿做好了,叫他给你送过去。”
第二天一早,桃溪就煮了一锅乌梅紫苏水,卖的不错,等晌午回来,桃小柱和桃小梅就来了,做好的木牌子也送过来了。
“这手艺真不错!”
桃溪拿在手里看了半天,就是那几个小牌子桃小柱也没随便糊弄,她和桃小柱这关系再因为这块儿木牌子给钱就不合适了。
“我正好买了辣脚子,留下来一块儿吃,等会儿我再做点水晶冻。”
这水晶冻就是用乌梅紫苏水做的,她原想着做两份,一份紫苏,一份乌梅,但因着晌午乌梅紫苏水的销量,她想着也能做一份这样的水晶冻试试。
桃小柱也爱吃辣脚子,昨儿送的乌梅饮子他也喝了,心里也觉着比那甜水儿强,他倒是不像人家爱喝两口黄酒。
下晌吃过饭桃小柱也没走,留这儿帮桃溪看了看那架子车,要是做两样儿水晶冻,还是推走架子车去买方便,不然叮铃咣当的小东西带的太多,桃硕还能帮着背着竹篓子,桃小满这小身板还是有点够呛。
架子车稍稍改装,加两块板子,做个台面,能放小料,也能放水晶冻,摆在上面总比放在地上好的多。
这东西桃小柱虽说没做过,但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琢磨着就做出来了。
“就是这个样儿。”
桃小满像小尾巴一样跟在桃小柱身边,时不时抢着给他递递东西,再问两句。
“大丫她家的小车就这个样儿,柱子哥,你真厉害!”
桃小柱被她夸的多了,脸皮子还是没练出来,小满和他自家的妹子不一样,小梅厉害得很,可不怎么会夸他。
桃小梅一见他嘿嘿笑,立刻捂着嘴巴和桃溪说,“我哥肯定被小满夸傻了,明儿跟着华嫂子去见了人,指不定回来得傻成啥样了?”
华嫂子是他们这儿有名的媒婆,就爱拉媒保牵。
“说的哪家的?”
桃溪也低声了些,桃小柱这样的条件能说个好媳妇的,家里有地有钱,自己也学着手艺,说起来是个吃香的。
“前面草寺刘的。”
桃小梅也嘻嘻的,她也想跟着去,就是她娘不许,不然她也想看看未来的嫂子会长个啥样?
跟她一起玩儿的小兰就是她大哥娶了新媳妇,她就和她爹她娘都挪出去了,老宅子让给了她大哥大嫂住,平时还要给她大嫂带孩子洗衣裳,连出来玩的时间都没了。
小兰没少跟她说,嫂子好了,自己在起家的日子也能好过,要是嫂子不容人了,在家就得当牛做马了。
桃小梅还是听进了这话,心里也有点担心,跟她娘说了,她娘说她脑子瓜是乱想,少叫她操心,可看着小兰出来玩还得背着她侄子,她怎么能不想呢?
“小溪姐,你说真会那样吗?”
这会儿,桃小梅终于忍不住了,把自己的心里的疑问都问出来了。
“这事儿我也说不准,没见过面谁也不知道啥样,就是见了面也保不准往后咋样不是?”
桃溪没想过这个问题,桃小梅这么一问,她猜忽然发现以后桃硕也是要成家的,她这个所谓的大姑姐或许也得找个旁的地方去住了。
桃小梅托着小下巴无奈叹气,“真希望我以后的嫂子是个好人,别太厉害。”
“去叫我屋里那半截木板儿拿回来!”
桃小柱喊一声,桃小梅可是不情不愿,桃硕连说,“我去!”
桃小柱不明所以,挠挠头又磨起来了。
这个活儿赶在天黑前做完了,临走前桃溪又拿了五串子钱,“柱子哥,你瞅着给打张床成不?”
“啥样的床?”
桃小柱跟着师傅做过,简单的倒是也能做,但复杂些的他拿不准。
“就咱们寻常百姓家用的就行,我家原来那张圆木床劈了当柴火了,也不急着这两天,你啥时候有空再做就行。”
桃小柱想想,应了下来,“成,你这儿有料子没有?要是有料子可用不了这么些钱。”
桃溪想想,也就地头那些树了,“就地头种的那些树,你啥时候去看看,只要能用就成。”
“成。”
五串子钱桃小柱只收了一串子,“这些就够买桐油了,家里要是有麻绳,我就不去买了。”
“这东西有,前几天才搓的,你看看能不能用?”
说着,桃溪从门后拿出了两捆子,桃小柱挨个看了,“能用,这就不花啥钱了。”
“这串子你得拿着,这可不是刻块儿木牌子的事儿。”
桃溪坚持又给拿了一串,打床可不是什么小东西,慢了快了也得一两天。
“我闲着也是闲着,现在我还没出师,就当是做着玩儿。”
桃小柱也知道他们家困难,随手就能做,这对他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还是得拿着,我还想着回头请你来换屋顶了,麦杆子我都准备好了,这土墙还能撑几年,我想着等几年小硕成家再盖。”
桃小柱蹲下看了看,“这墙结实,玉成叔下面垒的砖墙不低,再撑个三五年不难。”
桃溪往上指指,“那就成,这屋顶我爬上去看过了,也糟了。”
桃小柱学了些时候,也能看出来,“这二三年就得换,再晚也撑不了几年,时间长了就容易漏雨。”
桃溪也明白,“今年夏天雨少,等秋天雨就该多了。”
“那等我做完床就过来。”
两人商量好,这钱桃小柱才肯收下。
次日一早,桃溪收拾好东西,三人就往连南去了,那边也有集会,早早地到了还能抢个好地方,去晚了就得摆外面了。
连南离得稍远些,桃溪在前面拉着,桃硕桃满就用小手推着,土路总也不平,磕磕坎坎的,幸好没什么坡。
等赶到的时候还早,一般赶集会都是巳时开场,因着这天儿热,许多人都会赶个早集,有的还会领着孩子出来喝完汤,天热起来之前就回家了。
桃溪沿着这条南北路寻了个路口,这是往东往南必走的地方,就是离水井稍远些,得往北走。
“我慢慢搬。”
桃小满不怕远,她就负责来回搬搬碗勺,算什么远呢?大不了一次少拿些。
架子车放平,桃小柱做的台面搭上,小料也一一摆好,冰桶里装了两块冰,也能撑一上午。
题着百草香饮铺的木牌子竖放在架子车前头,四个小牌子摆在上面,就是这四个小牌子,桃小柱也分心思雕了花儿,绕着一圈。
不到半个时辰,这条街就摆满了,有人来收费,摊位费按天算,一天十文,比着双庙只收一文钱的井水费是贵不少,但这里的人流量可不少。
就是眼下这条路也比双庙宽上不少,往北去是城里,往南去苇园集,东西两边也紧挨着村子,桃溪既是来,就是没打算只来半天就回去的
香饮子熬了两个陶瓮,水晶冻也做了大半,最上面也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