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剩下的时间里面长山月基本没有说话，他连和别人对话都不太擅长，更不要说更高难度的吵架了。

如果以前遇到类似的事情，他一般会直接跑走，如果遇到难缠的人则是会努力克制自己躲闪的反应，直直地注视着那个人。

后者的效果意外好，基本上在他不发出任何声响，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注视着另外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多半会选择退让。

但是五条悟过来了之后，长山月就不用自己去想解决办法了。

长手长脚的男人姿势懒散地坐在转椅上，而房间里面的所有家长以及外村老师加起来都骂不过他一个人。

长山月只需要做的就是在五条悟看过去的时候，点点头就好。

只要五条悟在这里，长山月就有种可以完全放空大脑的轻松感。不需要他努力去思考或者对话，那个男人就能够解决一切，总之就是非常厉害，而且是长山月从未见识过的厉害。

他忍不住看着说到兴头站起来的五条悟，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个飞在天空之上的超人。

在把房间的所有人抨击到说不出来话的时候，五条悟带着大部队撤退了。他总是很忙，现在也只是在两个任务的空隙勉强挤出来一点时间给学生撑场面。

虽然待会儿要来回瞬移很麻烦，但是能够看到学生的崇拜眼神也值了，至于剩下的事情交给七海建人他很放心。

所有五条悟只是临走之前拍拍长山月的脑袋说道：“我走了。”

“好的。”长山月很快地点点头，然后又小声添了一句，“谢谢老师，老师很帅气。”

他不擅长说出夸奖人的话，不熟稔的口吻彷佛带着干巴巴的意味，但是刚要跨步离开的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他朝后随意挥挥手说道：“那个是理所应当的嘛。”

在他们离开之后，七海建人找了一个便于谈话的地点。在把今天的所有事情经过了解完之后，专门为学校中发生的恶性霸凌事件而来的律师把手中的材料整理完之后，低声说道：“我在收集证据，正在联系照片上出现的人，你愿意作为证人出席吗？”

日车宽见在说话之前着重观察了一下吉野顺平的情绪，这孩子很平静也很坚强，只是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视线不自然地看向了长山月，不想让那个孩子听到吗？

飞快的一眼视线，如果不是一直注视着他，日车宽见也很难捕捉到，也不奇怪，毕竟七海建人用着几乎要快要飞起来的车开到他楼下的时候，说的就是有学生动了杀人的心。

日车宽见视线落在了坐在吉野顺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长山月的身上，能够一个人这么轻松地把几个远高于他的学生打翻，如果知道了吉野顺平曾经的事情，大概率会把那些人提起来杀。

他竖起来文件，厚实的纸张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日车宽见说道：“我个人的习惯是在和委托人对话的时候有一个单独的空间，可以请你们暂时出去一下吗？”

吉野顺平捏着自己的手指，巨大的力道让他的指腹泛白，但是吉野顺平自己却毫无知觉。

长山月叔叔请的人是正式的律师，不是像外村老师一样天真了一辈子，从未进入过社会的人，他看了那个律师起草好的文件，很正规，很详细，缺的只是证人。

踏出这一步会变成什么样的结果呢，吉野顺平恍然间看到了长山月的视线，容貌秀美的少年人总是过分的安静，视线也和他本人一样因为过分的寂静显得毫无生机，但是吉野顺平却在那样的视线中冷静了下来。

无论做出什么都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早就已经愈合的额头传来幻觉似的痛感，他朝着长山月轻微地点了下头。

长山月收回了视线和七海建人一起离开，他们没走远，两个人就在门口站着。

七海建人视线一开始看着远处的画，过了一会儿视线又落在了长山月的身上，早就感受到那种视线的长山月正准备抬头的时候，忽然脑袋上一热。

一个宽大的手掌盖在他的脑袋上，并没有类似经验的七海建人轻轻捋顺了长山月的发丝之后说道：“你今天的做的很好。”

并没有由着暴虐的想法胡乱而是选择了给七海建人打电话，没有犯下杀人的罪孽，而是尝试用另外一种更为全面的办法。

长山月轻微地点点头，“我哥会高兴起来吗？”

“不清楚，但是等到事情结束之后，他会轻松很多。”七海建人回道。

他们在门外等待了很长了时间，吉野顺平推门而出的时候就看到靠在墙壁闭目养神的长山月，他笑了一下，“你准备一会儿去哪？”

恢复精神了，真好。长山月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他微微踮了一下脚，很高兴地站在吉野顺平身边说道：“哪里都好。”

吉野顺平看着他问道：“那要和我一起去看蚯蚓人3吗，我请你。”

在他们一起离开的时候，吉野顺平率先提起了刚才和律师对话。

他走在空旷的大街上，心情难得像是被放飞的气球一样，“我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那个律师，所有能够拿出来的证据全部提供了出来。”

吉野顺平难得有这样说很多话的时候，长山月很高兴，那些情绪总是在他的脸上表现的不明确，但是只要注视着彷佛装着万点星光的银白色瞳孔，他就明白长山月在为自己高兴。

甚至不是为了话语中什么有趣的意思，就只是为了他说话这件事本身而感到快乐，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吉野顺平忽然有些感觉到脸上有些发热。

即便不喜欢说话，长山月也一定有很多朋友，毕竟谁能够拒绝这样的视线呢，他想。

“长山，在以前的学校里面，你的朋友很多吗？”吉野顺平随意地问道。

“有一个。”长山月脑海中回忆起虎杖悠仁阳光灿烂的笑脸，他说道：“粉头发的男生，很像是小狗。”

听到后半句的吉野顺平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哪有说朋友像小狗的，他感觉到莫名的好笑。

长山月从吉野顺平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意思，然后想了一下之后道：“没有当面说，我只是在心里面这么想。”

吉野顺平笑了一下，再又走了一段路的时候，他问道：“你以前的学校怎么样？”在前几天，妈妈和他随口提过转学的事情，那个时候他没有想太多，但是现在忽然有点想要了解一下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长山月给出了很高的赞扬，“学校很好，今天来的那个白发男人就是我的老师，是一个帅气可靠的人。同学很友善，校长会给我办贫困补助。”

“还收人吗？”吉野顺平迎上长山月的视线之后，他说道：“我们现在呆的学校很糟糕。”

对学生的遭遇漠不关心的教师，以欺负瘦弱的学生为乐的高年级学长，不敢反抗所以忽视了他所有痛苦的同学。

未来的时光里面，吉野顺平忽然不想和长山月呆在这样一个地方，等到事情全部落幕之后，换个地方也不错。

长山月左看右看然后从空中抓下来了一个挣扎的东西，这是最低级的咒灵，即便长山月没有用什么力气，蝇头也无法逃脱他的手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