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第 103 章
“我们去天上,这里什么都看不到。”莱斯蒂亚说。
那是个阳光很好的午后,花情在和夏不尽下棋。夏恩在窗外看着,很心疼花情。他想到夏不尽一会要死掉,胃就很痛。
“夏恩,走吧,别发呆了。”莱斯蒂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嗯。”
莱斯蒂亚勾了下嘴角,两人的虚影就升向天空,在淡粉的云边停住,高度刚好可以俯瞰整座城。
城里白色的房屋很多都搭了手脚架,在修补战争中损坏的地方,很多人等不及已经从广场上的帐篷里搬回去。香槟色的运河流进翠绿的海里,海风吹的棕榈树摇晃,人们躺在白沙滩上花哨的遮阳伞下。
轰隆。轰隆。云迅速生长,积雨后颜色变深,天空一片褐红,像一整片溃烂的伤口。暴雨哗啦哗啦泼下来。
玫瑰色的闪电从云里掉落,劈开海面,水花飞溅,滔天的海浪拍向海滩。海水冲进城里,建筑崩塌,街道被流动的翠绿吞没。
大地发出几声闷响,盖过震耳的雷雨声,震得人心肺钝痛。慌乱逃窜的城市呼吸静止,颤抖着,力竭地嘶吼破嗓子。地面开裂,刚涌入的海水落进裂隙,城市瞬间长出无数条新的河道。
从空中俯瞰,那些河道的形状跟夏不尽棋盘摆的那局棋一模一样。
“是阵开始运转产生的地震和海啸吗?”夏恩的虚影要被暴雨砸散,被莱斯蒂亚抓住。
夏恩感受到他冰凉的手指扣紧自己的指缝,居然没有穿透。他们的虚形都变成实体。
他回头审视莱斯蒂亚,“你在幻象里可以有实形?为什么不早说?”
“我就说我来控制吧。”莱斯蒂亚笑道。
“你是在嫌我灵源弱吗?”夏恩用力扯他的头发,不经意间与他越来越近。两人的呼吸在暴雨中凝成白烟,模糊他们近乎相贴的双唇。
“下面的人在遭天灾。夏恩,假装正经点。”莱斯蒂亚偏开头,躲开他的唇,却伸手把他揽到怀里。
夏恩的眼睛突然被他捂住,耳边风声猎响,“你要……我草…”
他话还没说完,腰上莱斯蒂亚的胳膊一紧。下一秒,两人失去浮力,头朝下从空中坠下去。冰凉的雨水混着风像刀片割着他的面颊,夏恩噘了噘嘴,把头埋进他怀里。
触底时,落在夏恩身上的只有莱斯蒂亚的银发,没有风雨。天已晴。
夏恩碰到莱斯蒂亚时,手穿进他的胸腔。他们又变回虚形。
他们在锡安港口塔楼的最高点,紧贴着天使像的底座边缘站着。雕像下方十多米是停机坪。战机编队从夏恩面前掠过,只剩下玛莲娜军装笔挺的背影。
她注视着下方,像在等什么人。不一会,花情从电梯里走出来。夏不尽刚去世,他穿了一身白孝,鬓边别一朵栀子,刚摘下,还滴着的水挂在发丝上。
莱斯蒂亚把夏恩推下去。夏恩落地跌了一跤,转身对他竖中指,莱斯蒂亚装作没看见。
花情少年时,不管说什么话都一副笑脸,“将军,师父的阵有六门,天地已成。阴晴二门你想出办了吗?”
“嗯。但是生死二门是什么,我现在还不理解。”玛莲娜说。
花情手里玩着胸前的麻花辫子,咬着辫梢,问她,“你知道你死了以后,谁可以因此而活下来吗?”
玛莲娜想了一会,“莱斯蒂亚吧。人类的实验室之前可以控制他的身体,签订协议后,我就去把实验室炸了,停止实验也是协议的一歌条件。如果我拒绝去销毁维拉的主机,他们会杀掉莱斯蒂亚。”
花情看着玛莲娜脸上痛苦的神情,想不出话安慰她。他嘴里松开辫子,笑容消散,垂下眼,“嗯,死专生就能成了。那阴晴二门呢?”
“夏先生之前偈语上的人我都找齐了。他的意思我现在明白了,就是让历史不被遗忘。划开流脓的伤口是疗伤的第一步。”
“但是我们都会死呀,历史需要一直被记住。”花情皱起眉头。
“过来,别怕。”玛莲娜微笑,舔了舔尖牙。
花情迟疑一瞬,还是走上前。玛莲娜抓起他的左手手腕,轻轻咬上去。血和金色的灵源从她唇间溢出。
尖锐的刺痛还是沿着神经蔓延全身。花情闭上眼睛,右手死死抓住左臂。额角的冷汗打湿了没编进辫子的碎发。
夏恩看他全身颤抖,怕他晕倒,很想上去扶他。转念一想他现在也看不到自己,还不如回到现实世界带点抹茶可露丽送给他吃。
花情乌黑的长发渐渐泛青。玛莲娜松开他,他睁开眼时,瞳孔已经变成青色。
“现在就可以了。”玛莲娜指尖抹去嘴角残留的血,“我把我的灵源分了一些给你。它们永远属于你,不会用完。”
花情盯着左手手腕,微微发愣。手腕处的伤口点点青光闪烁,肉蠕动着很快愈合。
“我和莉莉丝在教堂新修的花窗里用灵源隐藏了我们文明真实的历史。你们通过灵源可以读出花窗里的幻像。那些文字在双月重合那夜会在教堂显现,玻璃里面附着的灵源会寻找可以把历史公之于众的人。”
花情还在盯着手腕发愣。
玛莲娜接着说,“记住不能随便把这段历史公之于众,不然你们会受到伤害。你们体内的灵源是我的。如果随便把这些被教会掩盖的历史说出去,会引发社会混乱,或者是被埋没。这需要正确的人和正确的时间。”
“行吧,别吓我了。”花情恢复正常神色,嘻笑说,“师父走了我就是阵眼,你是我阵里最重要的门。你说的话我哪有不照办之理?”
玛莲娜抱住他,轻声问,“你今年多大了?”
“下个月就十七啦。”
夏恩平常几乎不哭,现在却有一滴眼泪悄悄顺着脸颊滚落。情感从胃里上涌到咽喉,是回去以后每天送花情一百个抹茶可露丽也抵消不掉情绪。
泪水模糊了视线,周围的世界彻底糊得只剩一片白光。海风中,甜腥味的指尖捻碎那滴眼泪。
海风停止,夏恩感觉陷在自己下唇的尖牙被抽出。嘴唇麻麻的微痛,伤口被温热的舌尖舔掉渗出的血。
“嘿,知道你们维持这个姿势有多久了吗?”雷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恩回头,看到雷诺靠在手术床的栏杆上,抱着胳膊看着两人,身后希莱尔依旧昏迷不醒。
他想起来莱斯蒂亚为了把他带进幻想里,把自己的灵源注入到他的血液里。但其实也很多种办法,莱斯蒂亚每次对他总喜欢这样。
夏恩脸滚烫,从莱斯蒂亚怀里挣脱出来,闪到墙角鞋跟一转,双手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