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第 102 章
爆炸声还是隆隆震耳，莱斯蒂亚的笑声夹杂在其间，“因为我一千多年都没老，他们认出我幻象就乱了。”
夏恩的意识渐渐恢复。他感受到自己的断肢正在被人拼起来，一缕银发扫过他左臂的断裂处，被接起来的肢体夹在中间，很不是滋味，噘着嘴睁开眼。
周围蓝紫色的烟雾正在散开。莱斯蒂亚把自己头发从他接好的胳膊中抽出来，挽到耳后，笑道，“谁是千岁老糖果怪？”
“你就是老了，莱斯蒂亚。”夏恩起身，严肃的注视他，让他不得不也止住笑，正经起来听他说话。
“一千年多年发生那么多事。就像经过这两年这堆破事，我感觉我已经六十岁了。”夏恩说到最后，没忍住笑了。
“夏恩，我们都不会老。”莱斯蒂亚站起来，正好烟雾散尽。
他们在一条街道上，行人来往不断，不算拥挤也不冷清。棚屋和木屋挤在城墙脚。夏恩认出这是城墙北的老街，贝讷狄克塔最破败的一条街，仅次于霓虹街区。
“怎么来这了？刚才那些人类死了吗？”夏恩咬着手指，很恨的说，“莱斯蒂亚你怎么不让我看个结局啊。让我来控制幻象，你就知道捣乱。”
“不给。”他笑得两眼弯弯，“结局我知道，肯定一个没死成呀。看到没，快跟上她。”
夏恩顺着莱斯蒂亚的手，看到玛莲娜的背影。她军装还没换下，步子很急，走进一个门前挂满风铃的店子。
彩色的风铃从门头垂到地面，全是骨头坐的，用头发串在一起。这不是阿尔西亚的二手书店还能是哪。
夏恩急着进去，径直穿透厚重的布帘，发现莱斯蒂亚还在外面，探头出去问他怎么不进来。
“我就在外面看，进去她会认出我。”莱斯蒂亚说。
夏恩又穿出去，跟他一起扒在布帘的缝隙偷听。莱斯蒂亚在幻象中也是虚影，他们无法拥抱，身体融合在一起。
阿尔西亚撑着脑袋，看一本破旧的魔导书，懒散的搅拌旁边的干锅。干锅里面的汤烧干了，发出噼啪声，绿莹莹的浓雾腾起，缭绕着遮住她半张脸。
“嘿，小姑娘，可以帮忙占卜吗？”玛莲娜步子很轻，走到面前坐下阿尔西亚还没察觉。
“诶，哎哟，您是上将？喝酒，喝酒，我刚从家拿来一瓶好酒。”阿尔西亚吃了一惊，转身给玛莲娜倒酒，紫红色的葡萄酒上飘着干玫瑰花瓣。
“谢谢。”玛莲娜泯了一小口，微笑着说，“你可以帮我占卜吗？都说你这里占卜很灵。”
“啊，这幅塔罗牌灵是灵，但不知道到我手上怎么样。”阿尔西亚不好意思的笑笑，她那个时候很小，十八九岁，还没画尸脸妆。
“为什么这么没自信？”
“因为嘛…我妈妈刚去世没多久，我跟这幅牌认识没多久，鬼知道它听不听我话。”她又说，“不过你想算也不是不行，毕竟我们家祖传是整座城最灵的占卜师。”
“那来占卜一下这次战争我们会赢吗？还是赛博人会赢。”玛莲娜平静地说。
“哦天，这个我恐怕算不了。”阿尔西亚皱着眉头，一铲子拍灭了不停吵闹的干锅，“我们占卜师只能占卜那种好玩的，这种大运势不敢乱算。”
“你知道有人能算吗？”
“算家可以，他们的六爻可以算国运。你去运河街的茶馆找夏先生吧。”
夏恩面前的帐篷迅速模糊，围绕他们快速旋转，像进入龙卷风的中心。
“你急什么？听完再走不行吗？”夏恩看着莱斯蒂亚。在幻象里只能用眼神表达不满。
“没什么重要的了，省了时间早点出去不好吗？”莱斯蒂亚笑说。
两人斗嘴间，身边的事物旋转渐渐放缓、停止，被海风吹散。各种食物的香气铺天盖地卷进鼻腔，他们到了拥挤的运河街。
贝讷狄克塔刚经历了战争，街边的房子还在修缮，但摊子已经支起来，和人们一起挤满整条街。
“我靠！”夏恩还没来得及咽下口水就被一个路人狠狠踩到脚。他骂完，抬头对上莱斯蒂亚有些诧异的视线。
夏恩想起莱斯蒂亚骂人不带脏字。他不太了解这些脏话，估计一下没听懂他大叫了一句什么。不过莱斯蒂亚已经反应过来，勾起嘴角准备嘲笑夏恩。
夏恩赶紧接着说，不给他机会发言，“算了，早点出去吃东西。这幻象里只能看吃不成，我馋的慌。”
走几步就到了茶馆，没什么大的变化，只不过门口不是种的栀子花而是两盆艳红的凤仙。
青衫的少年蹲在门槛上，扯下花瓣丢进玉臼里捣烂，涂指甲用的毛笔随意搁在地上，毛炸得看不出笔尖的形状。
“呵，花情这么小小年纪就爱涂指甲。”莱斯蒂亚冷笑说。
“我回去就给你涂一个。”夏恩还想调侃他几句，莱斯蒂亚突然闪到他身后。
玛莲娜走来，弯腰拍拍他的肩，“我可以见夏先生吗？”
“等我进去问问，师父这几日在闭关呢。不过他说有十分重要的贵客要来找他，想必就是将军了。”花情笑嘻嘻的，丢了玉臼，跳进屋里去。
“小二小二，快上好茶点招待将军。”花情几步就跑得没影。
莱斯蒂亚让夏恩跟着玛莲娜进去，自己就站在门口，隔着一扇散发艾香的竹帘。反正现在是他控制幻象，他的灵源足够强大，可以感受到里面所有发生事情。
里面的戏台上，说书先生左手抱一支二胡，右手摇着大羽扇，慷慨激昂的在讲些什么，唾沫星横飞。中午的客人不多，在坐的几个人也听的昏昏欲睡。
玛莲娜刚吃完一碟茶饼，花情就从里面蹿出来，领她去见师父。
夏不尽盘腿坐在地上，面前书案放着几卷书，一壶茶，还有一盘残棋。他一身白衣，乌黑长发披肩落下，剑眉星目却不失柔和，看不出具体年龄。他和夏恩一样瞳孔都是琥珀色的。
夏不尽听到玛莲娜进门，缓缓睁开眼，请她坐下，倒了杯茶推给她，笑道，“小徒花情愚昧，只上茶点不上茶，这如何吃得？将军请不要见怪。”
“没事。”玛莲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刚才茶饼酥皮绿豆桂花馅，加了好些白糖，吃的喉咙发干。
“先生刚才又没出去，怎么知道我刚才没喝到茶只吃了茶饼？”玛莲娜笑着问他。
“我还知道你有大事要找我相助，将军不妨直说吧。”他拂袖扫乱了桌上的残棋，指尖一个个捻起，重新排列，黑白混杂，不知在布局什么。
“那我从头开始说了。先生，您可以有耐心听完吗？”
夏不尽微笑着点点头，“请说，不必拘束。”
“最初，这场战争是人类挑起的。虽然维拉把因弗努斯上的人类改造成赛博人，但那些人类是自己离开贝讷狄克塔的，跟我们也没太大关系。太空电梯之前被那些离开的人类炸断了，漂浮在宇宙中。维拉控制因弗努斯后，幸存的人类和有意识的赛博人逃到太空电梯里，就有了骸骨回来和虚空集市这些地方。维拉也没有继续追杀他们，因为它认为他们都是残次品。这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反正总而言之就是两个星球相安无事。”
“十七年前，一队人类士兵在虚空集市里杀两个赛博人，而那两个赛博人只是路过，没有实际伤害他们，因此就开战了。但我现在才知道这是故意的，并非当时说的错误判断赛博人的行为。”
“此话怎说？”夏不尽抬眸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排着棋子。
玛莲娜把实验室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喝了半盏茶，继续道，“现在有圣剑山的灵源供能装置，但吸血鬼捐献的灵源用完就没有了，城市的能源必须依靠吸血鬼不停的捐献。人类发现如果抽取吸血鬼完整的灵源网，将它和贝讷狄克塔和因弗努斯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