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601次列车2
第53章
白小路后退一步,心跳飞快,再一眨眼,行李包里就还是只露出一双血洞一样的眼睛,那张脸并没动,也没露出笑容。
也许是刚进任务世界,还没适应过来,出现了幻觉。
他甩一甩头。
尽管已经经历过三次任务世界,见识过很多血腥的场面,那个黑色行李包开口里的画面,还是让白小路看得忍不住偏偏头,胃里一阵翻腾。
余光里,林询在弯腰低头仔细往行李包里看。
身后传来嘈杂声音,有一个脚步声匆匆而来,有些熟悉的嗓音喊道:“怎么回事,我看看!”
是乘务员,他跑到白小路身边,伸头往里面看去。
厕所里,林询正好转身看过来,露出他身后的行李包。
那乘务员只看一眼就捂着嘴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哆哆嗦嗦地说:“呕……我去叫乘警,呕……。”
乘务员去隔壁拿对讲机叫人,林询没有从厕所里出来的意思,他还在看那些行李包。
白小路有点急了,凑进去,低声道:“警察快来了,我们是不是先在旁边看着?”
林询站起身,摇摇头,说:“不用。”
“啊?”白小路不明白。
林询说:“乘务员没赶我们走,我们的身份应该比较特殊。”
他话音刚落,车厢另一边有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匆匆挤过来。
白小路还有点担心,但这人见到他们,紧绷的脸色就放松几分。
他到以后,先往厕所里看了一眼,虽然脸色也难看,但到底见得多,没像乘务员反应那样大。
他冲周围道:“来,咱们附近乘客都往两边车厢里去啊,不要围在这里耽误办案。”
说着,他就把手里的警戒绳拉出来,和乘务员一人一头,把整个车厢连接处都围起来。
白小路眼睁睁看他做这些,把他和林询也围在了里面。
乘客都退出去后,忙完这些,乘警用袖子擦擦脑门上的汗,看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白小路,伸手过来。
白小路懵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连忙伸出手去,跟他握了握。他又要去和林询握手,但林询假装没看见,这人也没在意。
乘警道:“这春运闹的,这趟车就我一个乘警,幸亏有你们在,要么我真没法弄。”
白小路跟着打哈哈,“哪里哪里,我们能帮上忙是最好了。”
乘警道:“能,怎么不能!”他好像很怕两人不想帮忙,讨好道:“你们几位都是东达有名的刑侦专家,各局里精英中的精英,我是运气好,正碰上你们去云淮开会,要么这次可真是不好弄啊。”
白小路和林询对视一眼,终于弄明白他们的身份。
这时,陈框框他们听到动静,也都赶过来,乘警把警戒绳打开,让他们也都进来。
他们七个人都全了。
他们就在周围,刚才的话他们应该都听见了。老任务者肯定明白怎么配合,白小路怕两个新人掉链子,给他们使个眼色,就准备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但乘警却并没把警戒绳再合上,而是朝人群外围招手道:“大家让一让,让一让啊,李专家,这里这里,您受累挤过来!”
众人讶异,转身去看,就见人群让出一条道来,一个戴着眼镜长相普通,但看着挺斯文的三十岁左右男人,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从人群里穿过来。
乘警抓着他手臂,一把把人拉进来,这才合上警戒绳。
他一边分发一次性手套和鞋套,一边说:“这回人齐了,可要麻烦各位专家多费心。”
白小路他们几人互相看看,又都看向这个“李专家”。
李专家挠挠头,迎着面前几人的视线,颇为小心地问道:“你们跟我从一个地方来的?”他在“一个地方”上故意重音。
白小路看向陈框框,陈框框抹抹脸,上前来揽住李专家的肩膀,说:“得,哥,您过来,我跟您聊聊。”
两人上一边小声说话去了。
厕所里的尸体还等着他们处理,里面地方太狭小,只能最多进去两个人。
林询和乘警进去了。
两个新人,张海振直哆嗦,王心莲也脸色煞白,被李莹带着去另一边安抚。
周文宇朝人群看看,又看看地上坐着还在哆嗦的驼背男子,厉声道:“你刚才在里面做什么?”
驼背男磕巴回答:“上……上厕所。”
“你撒谎,上厕所为什么要打开行李包?”周文宇继续质问。
那驼背男一听见行李包三个字,身上又是一抖,缩成一团,流着眼泪和鼻涕道:“我……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过年了身上没钱,想弄点钱,警察同志,我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文宇问:“行李包是谁的,你知道吗?”
驼背男马上回答:“知道,知道,”他往人群里看去,看一阵眼睛一亮,指着两个脸色紧张的女孩,说:“是她们的,就是她们的!”
那两个女孩使劲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周文宇打开警戒绳,让两个女孩进来,但态度还算和气,还用自己的身体挡着厕所门的方向,不让她们看见里面的场景。
“不急,你们慢慢说。”周文宇的语气沉静,长相和神情也是让人舒服的样子,两个女孩很快平静许多。
其中一个道:“只有那个红色行李箱是我们的,里面装的是我们的衣服,其余两个不是。”
周文宇问:“那你们看见那两个包是谁放进去的了吗?”
两个女孩彼此看看,都摇摇头,还是那个女孩道:“没有,我们两没买上坐票,就想着反正就一站,站两个多小时也就到了,但没想到车上人这么多,站都没地方站,只好在厕所里找地方凑合着。”
“上车时人太多,挤来挤去的,等大部分人都消停下来,我们就看见那两个包已经在那里了。”
“这么说,你们也没看见在你们进来之前,那两个包在不在了?”
两个女孩摇头。
周文宇想了想,说:“你们先不要走,在这里等一下,之后还有事需要问你们。”
两个女孩战战兢兢答应,互相依偎着站在角落。
白小路守在厕所门口,一边听着周教授这里的问话,一边注意里面的动静,随时准备帮忙。
在他的角度,能看到一些里面的景象。
行李包已经全被打开,这时候,白小路才发现,厕所里味道重,所以他们才没发现一直存在的血腥味。
现在包被打开,味道才足够明显分辨出来,腥气,还有淡淡的腐臭味。
两个包全被拉开后,就露出里面的碎尸,头和四肢躯体被切成一块一块,整齐地码放在两个包里,满满当当。
尸块基本上被两张浅蓝色塑料布包裹,塑料布的大小似乎是不大够,另一个行李包包裹得还算完整,之前被打开的那个就少一块,露出尸块的头脸部分。
林询拿出手机拍照,不知道在npc的眼里,他们的手机是什么样的,乘警看到后也只是感叹道:“还是你们的设备专业。”
拍完后,该将尸块取出时,乘警犹豫了,他说:“火车上条件有限,周围人多眼杂,我已经通知下一站的市局刑侦处,要不要等下站他们上来再继续?”
白小路在后面听见,心里一沉,如果等到下一站被接管,主动权就不在他们手里,再一个,距离天黑不过几个小时,他们可能没有时间再等待。
林询语气不急不缓,“我们无法确定这两个行李包是哪一站送上车的,凶手也许还在车上,如果我们在行李包里能发现关键线索,那么就可能在凶手下车前直接逮捕他。”
乘警还是犹豫,“我也是担心这个,但我们没有法医,恐怕就算是开包,也不会有太大收获,反倒有可能破坏证据……。”
这时候,有人从后面走过来,白小路回头去看,就见周文宇带着那个李专家过来了。
两人站定后,那人朝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叫李仁,是医院的急诊科大夫,之前真是不好意思,我以为我穿越了,怕被人识破影响剧情,就没敢吱声,想着先观察观察再说。”
白小路真挺佩服这人的定力的,莫名其妙出现在一个陌生的世界,还能老老实实憋着一声不出,这么淡定,真不是一般人。
但他关注度很快转移到对方的头两句话上,眼睛锃亮,“你是大夫?”
李仁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白小路揽着他肩膀就把人往厕所里带,“有法医了,张警官,李专家就是法医!”
李仁懵着被推进去,张姓的乘警一听,立刻不再犹豫,拍板继续侦查。
厕所里空间太小,他干脆退出来,继续把人群往其他两个车厢疏散,把车厢连接处的空间扩大,方便后续行动,也减少厕所里面情况被看到的可能。
医生和法医不是一个研究方向,但到底是有共通之处。
李仁进去后,和林询打过招呼,就戴上手套忙活起来。
他负责尸块,林询负责行李包里其他物品。
两人用李莹和王心莲从卧铺客车找来的干净被单把地面铺上,把尸块和东西一样样摆好。
林询不时用手机拍照固定证据。
全弄好后,大大小小的尸块摆满大半个地面,头、四肢和躯干都被切得乱七八糟,没什么条理。
内脏流出来,看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但好在血并不多,有也都是凝固的。
李仁看着眼前这一堆,叹口气,说:“手头什么都没带,也没有医院的大型设备,只能通过表面大体看看,我能做的很有限。”
林询看着他,说:“尽力而为就好。”
林询退出去一些,把大部分空间留给他。
李仁点头,忙碌起来,林询和白小路不时给他打下手。
花了一些时间全都清点检查完后,李仁思考着说:“死者是男性,年龄在35岁到40岁之间,胃里有没消化完全的内容物,看消化程度,死亡时间应该在饭后的两个小时之内。”
“他身材微胖,后脖颈处有黑棘皮现象,很有可能患有糖尿病或者胰岛素抵抗。身上有两处骨折,一处在后面右侧肩胛骨处,另一处是右手臂上臂。”
李仁手停留在那颗头颅的后枕处,继续道:“头上有18处挫伤,四处骨折,这只是大概的推测,未必完全准确,如果要精准确定,需要进一步解剖。”
林询点头,“致命伤在头部?”
李仁点头,手在后枕处稍微靠上那里比划一下,说:“这处颅骨骨折很严重,头骨整个凹陷进去,骨折损伤脑膜中动脉或静脉窦,形成硬膜外或者硬膜下血肿,很短时间内人就不行了。”
林询看向两只摆放在一起的手臂,说:“他手上没什么茧子。”
李仁伸手过去翻着看看,说:“确实,这是八十年代,不是我们食物极大丰富的时候,看这人的体型,还有他的手脚,肯定不是干体力活的,工作职务和社会地位应该是很不错的。”
尸体已经没什么可查的,李仁出去后,林询又拍一些照片,将尸块用布盖好。然后所有物证都摊开,让白小路叫其他人也过来。
大家伙围在厕所门口附近。
王心莲似乎已经适应不少,张海振状态还是不大好,看一眼厕所里的场景,那些物证上凝固的血块,就让他眼皮直跳,立刻往后挪挪,不敢上前。
所有物证里,最显眼的就是两个行李包,一蓝一黑,是这时代很常见的手提款式。刚才在车厢里,白小路就在行李架上见过不下五六个差不多的。
一个行李包是黑色底,白色包边,拉链也是黑的,在包的一侧中间印着两个白色的字:秋华。
林询指着那两个字,道:“刚才张警官说过,秋华是东达的一家箱包厂,质量不错,价格适中,在全国销量很高。”
另一个蓝色行李包款式和黑色的差不多,只是品牌不一样。
“春风,这个牌子张警官说他没听过,这两个字印得很粗糙,斑驳,颜色外溢,包的质量也明显不如秋华这款。”
接着,他摊开沾着血迹的两块浅蓝色塑料布,一块大一些,一块小一些,看切口的痕迹